迷宮侍者人屠羅-要在岷山創立‘通天教’,大概迷宮主人會到場主持開山典禮……”
江老爹道:“哦,這樣我們隻好趕赴岷山了!”
小道僮極為憤怒地冷嘿一聲,道:“我不怕你們人多勢衆,那個要走,先過我這一關!”
江老爹暗忖道:“早先獨孤兄把骊珠擲給我時,曾被他乘攻了一掌,以我掌力之重,尚且應付不易,看來南兒的功夫卻将克住他,不如命南兒給他吃些苦頭,也可以煞他金鐘島迷宮的威風”
孫伯南正在待命,江老爹便道:“南兒你替我們開路吧!小道長認為使得麼?”
小道僮冷笑道:“那一個來都可以!”
孫伯南躍到他面前,先問道:“你的陰風爪算不算兵器?”
小道僮微微一楞,道:“就算是兵器,你又怎樣?”
孫伯南道:“我麼,教你嘗嘗寶劍的味道!”
說着“嗆”的一聲,自背上撤下璇玑劍,登時一片紫氣冷芒,映得衆人須眉都變了顔色。
他彈劍作勢,劍上身傳出一陣龍吟虎嘯之聲,又道:“此劍不畏你的陰風爪,因此你得小心!”
小道僮凝神運功,連忙深深吸了一口真氣,身形更漲大許多,顯然他已準備全力相拚。
江老爹捉個空問澄月道:“你們的船可是也被毀了?”
澄月笑道:“貧僧後來找到一處隐僻岩洞,便把船隻藏在裡面!”
孫伯南一聽此言,立刻減卻七八分敵意。
假如可能的話,他甚至願意不打,打算趕緊放舟歸去,以免錯過了岷山開宗主教盛典。
小道僮等了片刻,見對方仍無出招之意,便大喝一聲,四爪暴伸,直向孫伯南抓去。
孫伯南使出石室伏魔十大式,連環三劍,卻隻屬一招。
霎時紫光暴漲,有如神龍出海,隐隐挾着風雷之聲。
小道僮運爪如風,連使五招,才算避開對方這一劍,心中為之大駭,同時也确定對方必能赢他。
便蓦然回身躍入甬道,那邊正是通到許多雲墩和有老道人打坐的别有洞天。
孫伯南不知就裡,揮劍直沖。
要知天地萬物俱暗含生克之理,武功上也不例外。
東海金鐘島迷官的絕藝在武林各種絕學中别樹一幟,尤其是“陰風爪”更是妙用無窮。
試想那個小道僮縱然有靈藥伐手洗髓,但是總不及那武林四絕獨孤及善的功力精純。
然而就是因“陰風爪”妙用無方,使得獨孤及善也不得不全力應付。
如今孫伯南一出手,雖說璇玑劍神物利器,天下忘憚,但主要還是璇玑子絕學正好克着迷宮秘學之故。
這時孫伯南一劍沖去,紫龍盤空,冷芒寒電,懾人心膽。
眼看那小道僮運氣作勢,面目間流露出戾厲之氣。
江老爹久經大敵,一望而知内有蹊跷,那小道僮不知何故,必會使出同歸于盡的招數。
心中才自微動,尚未有所動作。
獨孤及善大吼一聲,湧身攔截孫伯南,疾逾奔電。
隻見他施展最上乘心法,身形輕巧得有如飛燕般在空中連翻兩個身,剛好彎曲地沖進劍光範圍之内。
左手一招“神龍出海”,五指箕張,先是掌擊,繼化抓攫之勢,硬奪敵劍。
右手由上而下,發出一股掌力,壓将下去。
孫伯南明知自己略一變招,總可占些便宜。
但獨孤爺爺此舉,定有深意,當下右手劍藏起鋒刃,用劍杷撞出,左手一翻,托住頭頂。
“砰”地一響,人影倏分,孫伯南飄退尋丈,方始落地,獨孤及善本來在空中也震退半丈,但隻聽他輕嘯一聲,反臂一振,忽然如箭離弦,疾然沖到孫伯南前面,方始墜地。
孫伯南見他追到,吃了一驚,暗自戒備。
獨孤及善打個眼色,大聲道:“你暫且罷手,老朽剛剛想起一件要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江老爹也躍過來,輕輕道:“那條通路必有隐情,南兒不可燥急輕進!”
獨孤及善翹起姆指,道:“江兄真個神目如電,等會兒老朽再詳細告訴你!”
江老爹也稱贊他道:
“獨孤兄剛才那一手,天下罕睹,南兒你可變招用劍威脅獨孤兄,但獨孤兄右手下壓的掌力,早已留下退步,你想想看……”
孫伯南恍然大悟,心中忽生凜懼之心,恭容道:“獨孤爺爺自然手下要留情的,南兒豈敢自驕!”
原來孫伯南這時想到到底姜是老的辣,他雖然不至于敗陣,但剛才認為變招可占便宜的想法敢情也得落空。
于是想到自己僅僅憑看未曾十分精純的“九死玄功”,以及石室伏魔十大式,去對付修為數十年的迷宮主人,艱險之處境可想而知。
即使是用來對付那個僅得迷宮六成絕藝的人屠羅-,實在也十分艱困危險,他可沒有勝利的把握。
小道僮守着那條甬道洞口,不言不動。
江老爹霭然笑道:“我等此次來迷宮,已經見識過島上玄妙絕世的布置以及小道長的武功,内心實在欽佩,我等既沒有犯貴官規條,闖入第三層禁地,照例可以離去,小道是想必不緻于留難”小道僮沒有言語,江老爹微笑拱拱手,率先撤退。
大衆跟着他,走到對面。
這刻可就由孫伯南引路,隻因他乃由一條畢直的甬道遇上機關,此後沖破大石,便迳開三個大洞而達此宮。
不久功夫,大家已到了島上,澄月深深吸一口氣,生像那失去自由已久的囚犯,一旦脫離羁絆,心中輕松之極。
他們把船找出來,四人下船,泛槎于碧海中。
獨孤及善便把早先闖入那個洞府裡的遭遇說出來!
江老爹見聞最是淵源,這時擊掌嗟道:“老朽現在可就明白了……”
孫伯南見他嗟時暗露憂色,忍不住追問道:“爺爺快告訴我們呀……”
這句問話正是其餘兩人的心聲。
江老爹沉思片刻這才慎重地道:“老朽先師平生足迹曆遍天下,見聞之廣,不在話下。
他老人家生平又酷嗜秘籍,一生也不知浏閱了多少秘典奧籍。
饒是這樣,昔年他老人家也曾到達那條進入該洞的秘道,甚且還在石門外偷窺了好一會兒,故此老朽其實也知道第三層迷宮禁地的大略情形!同時武林傳說迷宮有好幾代主人仍然生存的話,老朽雖不盡信,但也不敢完全反對,便是因老師說過,那些雲墩上跌坐的老道人俱都栩栩如生,卻又不知是生是死!
他又道:“先師把他本人許多猜忖都曾告知老朽,但始終不能證實,如今聽獨孤兄一言,便記得先師曾經推測過一種可能性,恰是不誤!”
說到這裡,其餘的三人更急了,都想快些知道那些老道人是否仍然生存?為什麼跌定在那些奇冷無比的雲墩上,而沒有出來……
江老爹捋捋颔下白須,安慰地笑道:“假如那位驚退獨孤兄的老道長一出來,隻要他一舉手,我們數人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孫伯南不大服氣此言,卻又不敢駁斥爺爺,暗想道:“我們驚天動地般地打了這一陣,為什曆他們不出來?”
斜眸一看,澄月正在望他,彼此會心一笑。
江老爹答道:“哈,哈,年輕人不服老朽的話麼,老朽試問你──”
江老爹指着孫伯南,吓得孫伯南忙站起身來。
他又道:“假如你以現有的功力,推想下去,即使練到如璇玑子老道長那般驚世駭俗,但你能否把爺爺一掌打得身軀不由主地飛開尋丈,還要撞在石壁上,方始穩住?正如那老道長對獨孤爺爺的施為一般?”
孫伯南不敢冒失,沉思許久,然後決然道:“南兒自問絕對無法臻此境地!”
江老爹非常嚴肅地說:“對了。
”
他又道:“你想得不錯,那樣子你簡直是陸地神仙了!但是獨孤爺爺所遇的老道長直有陸地神仙的功力,縱然璇玑子老道長身為天下武林至尊,也搪不住那位老道長一掌!你是信不信!”孫伯南面上露出十分困惑的表情,呐呐道:“爺爺的話,當然不會哄我,可是我真不明白呀……”
江老爹道:“我知道你不明白那一點,但你聽我解釋過,必定能夠衷心信服,坐下來,孩子,爺爺慢慢告訴你……”
“那位迷宮中的老道長,不消說乃是上一代的主人,他如今雖然功力蓋世,但卻不能在世上炫露,這真是可悲之事,可是也無可如何,換了任何一個人,也将如此!”“那金鐘島本是座火山口,數百年來沒有爆發,你可知是為了什麼?噢,我不該再賣關子了,告訴你吧,這是因為金鐘島下有一股寒泉,重逾常水萬倍,那火山因這股寒泉罩住,故此不再能噴發!”
“這本是先師從一本秘籍上閱得,知道東海諸島中,有這麼一個島是如此情形,但卻不知是那一個島。
按照那本秘籍上記載,這股寒泉,五百年便竄流到别的地方去,或者沉入地心。
于是那座海島便因火山噴發而完全毀滅!可是五百年早已過了,但東海仍無火山爆發,海島沉沒之事!因此先師懷疑金鐘島便是。
不過因為他老人家沒法證實,故而始終不能肯定。
“現在我們做個假定這座海島就是金鐘島,那麼那第三層禁宮,便是寒泉源頭所在了。
”
“七百年前第一代迷宮主人煉成絕代奇藝,同時也是玄門修真之士,他忽然發現此島沉毀在即,本來無甚要緊,但火山一旦爆發,将必海嘯發生,海底億萬生靈,俱将死亡,那位可敬的得道全真,以一生智慧,想出了一個辦法,便是煉成這家無上玄功以肉身座鎮寒泉,使寒泉不緻溢走。
”
“然而生命終當有其極限,故此這位得道全真收了個資質極佳的徒弟,準備當他羽化之後,一旦寒泉在九十年時限過後又再流遷之時,便複以肉身座鎮!不過他明白世人貪生惜身的至理,便想到一個方法!”
“大家都知道武林人對方名心,最難自制,尤其成功越高者越甚!”
“那位可敬的得道全真,把一身武功分作三支,一支流傳中土,便是璇玑子老道長這一派,一支便是迷宮主人這一派,要知以那位第一代迷宮主人的功力,彼時已幾能先知,道力不可思議,故此傳給後代迷宮主人的一支,雖是舉世無俦,奧妙無比,但另一支卻能恰好克住,算不得天下第一。
”
“這麼一來,其後迷宮主人自然全心鑽研武學,與世絕緣,希望最後嬴得那一派的武功而稱尊天下!”
這時不但孫伯南和澄月兩人睜大眼睛,連白發蒼蒼的獨孤及善有點等不及的神色,渴欲立刻知道那第三支武功到底傳給誰!
他又道:“剛才老朽不是說過,那位老道長杷一身武功分作三支麼?”
“那第一第二兩支,雖然厲害,但到底還是俗世上的武功,第三支卻有點玄妙,已入道家無上玄功之内,非血肉之軀所能比拟。
”
他道:“這一支就傳給坐在雲墩上的老道長們……”
他歇一下,嚴肅地環顧大家一眼,繼續道:“但那些老道長卻是以生命換取這一門絕藝!”
江老爹道:“以我如今将所有資料集合起來的判斷,相信那種玄功必須憑籍那“寒泉”
的力量,才能鎮住心火而不緻走火入魔!獨孤兄你當然也體會過這種滋味,當我們煉到某一層微妙的關頭時,便自動中止,不敢妄自逞強沖破那一層境界。
可是那些老道長們不但已沖破那人天之間的險關,還因得大神通得得知前因後果,故此他們此後茫茫歲月,永鎮雲墩之上,不敢離開。
直到他羽化之日,另立一墩,再由他的傳人座鎮其上,代替了他那永無休止的任務……是的,他們為了億萬生靈着想,故此不能離開那雲墩,以免寒泉溢走,火山複活。
這種自我犧牲的精神,的确令人敬佩!
孫伯南贊歎道:“南兒現在也知道師父當年既是赢得迷官主人,何以還留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