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作痛。
那少年心中大怒,恐懼之心一除,怒目而視,但見對方目放奇光,自己眼光竟被壓抑,隻覺鬥志全消,自己好像已是囊中囚任人宰割,他不禁慢慢低下頭去。
顧紹文緩緩上去,突然一指點去,那少年下意識一偏身閃過,顧紹文一掌又自切到,那少年不閃不躲,竟然束手待揭。
忽然“嘶嘶”兩聲,顧紹文掌勢不收,身子順勢一沉,左手向空中一撈,隻覺來物力道奇重,幾乎把待不住。
他掌勢略慢,尚未擊到那少年,便被一股大力一托,倒退兩步,身子打了個圈子才停住。
他擡頭一瞧,眼前站了一個俊秀少年,他松開左手,原來抓着的是兩枚幹栗,心中不由一凜,這風幹栗子又輕又小,可是适才來勢竟若疾矢,力道之沉真是生平僅見,來人之功力可想而知了。
原來齊天心見那少年突然氣餒,心中大為奇怪,他不禁也朝顧紹文一瞧,隻見心中一震,對方目光懾人心弦,他内功深厚,已達百邪難浸的自如境界。
當下心神一凜,忽然想起父親曾說過公門中人有一種秘技催眠,用來對付高強敵手,他恍然大悟,心知顧老兒便是在施催眠術,隻是相隔太遠,要想出手援救那少年已是不及,便先伸手摸出兩粒未吃完栗子彈去,阻攔對方一刻。
齊天心劈口便道:“這人既是武當門人,一定不是壞人,你就放他一馬如何?”
他輕描淡寫說着,自覺甚是得禮。
顧紹文連連打量了他了幾眼,忽然顫聲道:“閣下可是姓齊?”
齊天心點頭不語,顧紹文道:“沖着齊公子面子,在下這就告辭。
”
齊天心隻覺面子十足,他回頭看看那少年,那少年已然回轉神智,見顧紹文走遠,連忙上前道謝。
齊天心暗笑忖道:“我原是來幫忙捉飛賊,想不到卻幫了飛賊的忙。
”
那少年恭身一輯道:“在下王雄,多謝閣下相救之德。
”
齊天心道:“周石靈道長可是令師?”
少年道:“那是家師伯。
”
齊天心哦了一聲,那少年又道:“如非閣下仗義出援,在下實在不是那老捕頭對手?”
齊天心道:“公事門中難道也有如此高手?”
少年王雄道:“顧老地功力深厚,他行事穩健,為人很圓滑,是以很少和人動手,他辦案都是密市陷階,令對方自陷絕地,是以百無一失,隻有半年前他不知怎麼和丐幫子上了,結果他帶了五名弟子,和丐幫雷二俠、白三俠、古四俠打了一仗,後來誤會解開,雙方絕口不提此事,但據當時在場之人傳出,顧老地不但鬥了白三俠、古四俠,還接下了雷二俠的三十六趟快劍,并未曾傷了絲毫。
”
齊天心道:“丐幫是個很了不起的幫會喝?”
王雄道:“雷二俠在河洛号稱第一劍,可是聽說功力比起藍大幫主和穆十俠并不見高,閣下便可想見丐幫人物之盛。
”
齊天心道:“閣下對這河洛一帶武林定很熟悉,在下倒有事請教。
”
王雄道:“請問有何見教?”
齊天心道:“最近河洛一帶可曾出現一個姓羅的少年高手,不,還有一個姓郭一個姓溫的三個少年?”
王雄想了想搖搖頭道:“最近河洛武林平靜無事,在下不曾聽說有這三個高手出現。
”
齊天心想想無事逗留,便待告辭而去。
王雄道:“閣下初來洛陽,對北方武林如有什麼不清楚之事,小弟倒願傾胸中所知相告,請進屋一叙如何””
齊天心道:“在下隻是為尋找一人,這北方武林之事在下卻無聊去管,嘿嘿,今兒夜真熱鬧,前前後後又來了四位好朋友啦!”
王雄傾耳一聽,果然有夜行人行步之聲,他适才見齊天心一出手,便驚走公門第一高手顧紹文,心知這少年定有極大來頭。
那四個人不一會便跑近前來,齊天心冷冷打量他們一眼,垂手不語。
王雄冷冷道:“原來是帆揚镖局孫總镖頭,啊!河洛三英也來啦,哈哈,在下從未聽說過保镖的爺和開山立舵的好漢合夥做生意的,真是天下怪事。
”
帆揚镖局子母金刀孫帆揚,是全國第一家金字招牌镖局,他武功既高,人又極為四海,是以帆揚镖局遍設全國,镖師中能人輩出,也算是一霸,總局卻設在洛陽。
河洛三英乃是黃河道上水路中最負盛名好漢,靠水吃飯的朋友,隻要提起三英之名,無不心驚膽寒,不敢招惹半點,這三人是同胞兄弟,長像生得極為相似,都是又粗又黑,兇神似的一張馬臉。
子母金刀孫帆揚道:“柔雲劍客,咱們帆揚镖局和貴派素來無怨無仇,你為何要架這根梁子?”
那少年王雄,是北方近兩年來崛起高手,他投身武當,學劍一共才三年,他天資奇高,已是劍法精妙,得武當正宗“柔雲劍法”其谛。
他緩緩而道:“在下實有難言之隐,事畢後自當折劍向孫老镖頭請罪,如果孫老镖頭要仗人多,嘿嘿,在下卻不怕。
”
孫帆揚怒叫道:“老夫再不濟也不會以衆淩寡,再說這三位大英雄,大豪傑,在下也不敢高攀。
”
他行镖一向少走黃河水路,是以和河海三英沒有交情,隻因上次他一個徒兒在河上與人争鬥,河洛三英不但不看他老面子,反将他徒兒折辱一頓,是以一直對三人耿耿于懷,但他處事老練,隻是對方不甚為己,也就放手過去。
那河治三英老三脾氣最是暴躁,他縱聲怪叫道:“老大,咱們把事辦好,再和這什麼鳥镖頭打一架。
”
孫帆揚不理,他對柔雲劍客道:“老夫一生在刀尖上讨生活,雖說不上什麼仗義行俠,但也頗知道一個‘義”一個‘理”字,無理不義之事,老夫甯願斷頭卻也不為。
”
柔雲劍客道:“孫總镖頭仗義疏财,江湖人哪一個不曉,隻是在下實在情不得已。
”
孫帆揚道:“王大俠,如說要錢用,在下雖則窮酸,但十萬八萬還拿得出來,給朋友花那有什麼話說,隻是此物乃皇上貢品,老夫萬萬擔當不起。
”
柔雲劍客默然。
河洛三英已是不大耐煩,正待鼓噪起哄,忽然衆人眼前一花,一前一後悄悄走來兩人。
齊天心見前面那人身法如電,似乎從天而降,他凝神一瞧,原來正是那叫董其心的少年,上次在張家口他曾見其心出手,功力之深,連自己也覺駭然。
孫帆揚見人越來越多,他也不細看來人,心知都是為那傳聞中的千年成形靈芝而來,他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他當初接下這隻镖,知道千載靈藥定然轟動武林,是以行蹤極是隐密,用了金蟬脫殼之計,自己親自出馬,押的卻是空車,另外派了一個镖局高手,攜帶寶物,單騎飛奔赴京,想不到還是被這柔雲劍客誤打誤撞給搶了過來,偏這柔雲劍客又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一時大意,終于傳遍武林。
孫帆揚心知非得速戰速決,便道:“如果閣下勝了老夫一招半式,老夫立刻關了镖局,但若老夫僥幸勝了,閣下卻又何說?”
柔雲劍客自知理虧,他心虛之下平日機智大打折扣,半天競答不上話。
齊天心見衆人虎視耽耽,他内心已早占在柔雲劍客這邊,當下忍不住道:“你若赢了,在下還要領教!如果勝了在下,那千年靈芝自然由你拿去。
”
他看了春王雄,示意要他答應,正雄見這人與自己親不相識,竟然如此義氣,心中大為感激,那千年靈芝他已給一個病人服用了,此時如何交出?他為人從不打诳,此時進退不得,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齊天心不住向他使眼,示意他自己有絕對把握,隻管答應不必害怕。
董其心見他擠眉弄眼,一臉自信樣子,不由蕪然一笑,隻覺那姓齊的闊公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驕傲自得,他看了齊天心兩眼,不知怎的,總是感到甚是親切。
哪知董其心一起來的正是丐幫白三俠,他朗聲道:“這千年靈芝雖說是練武人夢寐所求,但不是白菜在口,卻未放在區區眼下,隻是白某非得此物不可,否則不能競功,還請各位高擡貴手。
”
孫帆揚暗暗叫苦,忖道:“哦,白叫花也為這靈藥而來,這事好生棘手。
”
齊天心不耐道:“各位都是為此藥而來,咱們不必羅嗦,有本事的上來拿。
”
他此言一出,衆人都是激怒不已。
董其心暗暗忖道:“這闊小子如果一意護着那什麼柔雲劍客,要取這靈藥,隻怕是大大難事,我出手擊敵,從來都是坦然無懼,就是大戰那三個蠻子,我也是絲毫不懼,可是這闊小子出招有一種令人莫測高深的意味,和他放對,落敗則未必,取勝之機卻也極是渺茫。
”
河洛三英首先發難。
他兄弟三人從來就是同進同退,會敵總是三人聯手,齊天心瞧都不瞧,喇涮閃過數招”忽然咔嚓一聲,柔雲劍客已拔出長劍。
孫帆揚兩柄金刀一長一短,也拔在手中,
董其心低聲道:“白三哥,那少年就是齊天心。
”
白三俠吃了一驚道:“難怪有這等功力,小兄弟你瞧,河洛三英不出五招,兵刃便要出手,看來今天……今天可有一場苦戰。
”
董其心用密宣傳音的功夫對白三俠道:“這人大有來曆,小弟不願和他動手。
”
白三俠道:“此人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小兄弟如果出手傷了他,當真叫人惋惜。
”
他對董其心能耐已然欽佩得五體投地,對方雖然高強,他卻未曾絲毫為其心擔憂,隻道英雄相借,其心不忍出手。
其心道:“我未必是他對手,看來姜六哥所須靈藥,咱們得别想辦法。
”
齊天心見董其心嘴皮微動,知他用密室傳音和他夥伴相商,齊天心不由有氣,暗自忖道:“你有本事使出來便得,本公子怕你不成,鬼鬼祟祟豈是好漢行徑。
”
他心中有氣,手腳更顯淩厲,連施三招搶攻,劈手奪過三樣兵器,兩劍一棍,順手一擲,三件兵器都沒入土中,無影無蹤。
那劍尖鋒利倒也罷了,可是那齊眉棍又短又粗,北方黃土堅逾山石,竟然沒入土中,白三俠心中大寒,他望望平日不動聲色的小兄弟,臉上也悚然動容,但卻帶着一種古怪,似乎又憂又喜。
河洛三英面面相觑,驚得呆了,好半晌才回轉神來,三人頭也不回退自走了。
齊天心瞄了董其心一眼,董其心對他微微一笑,齊天心隻覺對方很是誠摯,并無半點惡意,他不便發作,轉眼看柔雲劍客和子母金刀孫帆揚決鬥,隻見兩人打得有攻有守,情勢十分激烈。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