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奏的你可還記得?”
藍文侯點頭。
其心道:“他也在前面,咱們這就去尋他——事情十分重要,以後再詳談。
”
藍、馬、穆三人都互投了一個不解的眼光,于是七人開始向前行了。
齊天心最是心急,他奔在前面,飛縱如箭,其心趁這時候把大概情形對他們說了一下。
藍文侯不禁驚疑萬分地道:“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其心急道:“除此之外,再沒有更合理的解釋了。
”
他們穿過一片林中,忽然,走在前面的齊天心停下身來——
其心叫道:“怎麼啦?”
半晌才聽到齊天心的回答:“完了,已經死了!”
其心大吃一驚,飛步上前,急問道:“你是說那姓秦的?”
齊天心道:“一點也不錯,唉——咱們遲了半步!”
其心上前一看,隻見那姓秦的仰面躺在地上,全身軟綿綿的,似乎骨骼全被上乘掌力震碎了。
其心、齊天心在屍首上直看了一下,心中都有了結論,這是天禽下的手!
藍文侯等人已走了上來,其心回頭道:“滅口?”
雷以諄點首道:“多半是的,那麼——咱們的推斷隻怕可能性更大了!”
那怪老人道:“是了,他們早就想殺此人了,那棵桃樹上下的毒,隻怕就是要對付此人的。
”
其心點頭道:“一點也不錯,天魁天禽在桃樹下布毒時不是說在等一人前來嗎?那人豈不正是姓秦的?”
雷以淳道:“他們殺了他,多半隻是怕他洩露出天魁天離的秘密——”
齊天心和其心被這與自己有切身關系的巨變弄得有些糊塗了,面對着娃秦的謎一般的屍體,不禁呆住了。
暮然之間,一聲怒吼随風傳來,衆人都是武林高手,一聞之下,立刻聽出那吼聲之中,中氣貫足,分明是内家高人,不由一齊一怔,但那聲音不是天魁,也不是天禽。
其心道:“想不到這山區中除了咱們,天魁他們以外,還有别的武林人物。
”
齊天心道:“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藍文侯沉吟一會道:“聽那聲音,那人跟此不太遠——不過
董其心點點首插口道:“反正咱們在出谷之前,也得和天禽他們再遭逢一次,咱們不如就去看看,如果又是天禽他們,咱們便和他們好好分個高下。
”
衆人也無異議,于是一起循聲走去。
循聲而行,走過兩三準山石,突然隻聞“呼”“呼’之聲大作,分明有人正以内力掌勁相戰。
衆人對望一眼,一齊長身而望,隻見十多大以外,好幾條人影坐着站着,有兩個人正在相搏。
衆人行近數步,天心眼尖,驚呼一聲道:“那,那不是少林寺不死方丈嗎?”
衆人都大吃一驚,少林不死和尚好多年寸步不移少林寶刹,這時竟在荒山相遇,不知生了什麼巨變,連這個佛門高人也下山而來。
再走前幾步,定目一望,隻見不死和尚盤膝坐在一方山石之上,右方站着一個僧人,另外一個僧人正在與對方相搏,果然不出所料,那敵人正就是怪鳥客。
怪烏客身後站着鼎鼎大名的天禽,齊天心遙遙喝道:“咱們又遇上了。
”
天禽早就看見了他們一行,卻絲毫不動聲色,齊天心喝了一聲,他頭都木擡。
其心走進去,那少林僧人不識得其心,一時不明身份,不由怔了一怔。
齊天心憶道:“天傷師兄,你瞧——”
他話未說完,穆中原大踏步走上前來,拜倒地上,恭聲道:“師父——”
不死和尚雙目一睜,微微笑道:“天若,你也來了,齊公子,這下正湊巧,老僧正四下找尋你。
”
這時衆人都走近來,-一見過不死和尚。
齊天心急問道:“方丈伯,您怎麼也下山了。
”
他跟着父親以道士身份久居少林寺内,是以認得衆僧,不死和尚答道:“老僧找你父親,要仔細商談一事。
”
齊天心哦了一聲道:“那麼怎麼會和天禽碰上的——”
不死和尚面上微笑一斂,說道:“好險,老增險遭暗算!”
大家吃了一驚,不死和尚道:“老僧帶着兩個弟子,路過山區——”
這時場中突然一聲大吼,怪烏客身形陡然暴起,雙掌交錯一拍而下。
這一掌力道好不威猛,雙掌起落處,扶起雞鳴之聲。
不死和尚目光一棟,面色微沉。
說時盡那時快,那少林僧人隻覺勁風壓頂而至,猛吸一口真氣,雙掌一陰一陽,硬迎而至。
不死和尚面上微微一緊,隻聽轟然一聲,兩股力道硬硬相碰。
怪鳥客的内力造詣,其心知之甚詳,心中不由為那僧人暗暗捏一把冷汗。
卻見那僧人雙臂陡然一沉,那麼強硬的力道竟一收而回。
羅之林面帶獰笑,内力一吐而出。
那僧人這時才提氣吐力,力道一觸而凝。
這一來那僧人一收一發之際,真力純至十二成,羅之林連發兩次内力,一口真氣難免有些不純,相較之下吃了小虧。
不死和尚到這時才籲了一口氣,放心地望望場中道:“衆位施主必然疑惑老僧方才所言險遭暗算之事——”
衆人見場中一時僵持,并不吃緊,自是急于知道後果,一起道聲“是”。
不死和尚道:“老納和兩個弟子路過山區,經過前面一條羊腸之道處,忽然之間,這位和小徒相鬥的施主攔住去路。
”
齊天心道:“這個家夥就是江湖上人所謂的怪鳥客。
”
不死和尚颌首道:“老僧兩位小徒立刻上前相問,忽然之間,左方削壁之上,轟隆一聲巨響,一方巨石直落而下。
那石塊落得好不急速,兩位小徒一齊怒吼,知是為人算計,正待後退,那怪烏客陡然發難。
那位小徒身形不由為之一窒,敢情對方早已算計巧妙,眼見那巨石就要落在兩人頭上。
”
齊天心道:“那巨石重嗎?”
不死和尚淡淡一笑,緩緩站起身來,指了指座下的石塊道:“就是這一塊!”
隻見那方巨石巨大無比,從高處推落,想象中便可知道威勢之猛,衆人都不由抽了一口冷氣。
站在不死和尚身後的天傷僧人這時忍不住插口說道:“當時貧僧隻覺頂上勁風呼嘯之聲尖銳刺耳,但一時又脫不了身,不由急得出了一身冷汗。
正在這時,恩師身形陡然一掠而上,對準那巨石緩緩推出一掌。
這一掌力道奇大,巨石落勢頓減,恩師雙手平舉,托着那石塊,緩緩地放在地上——”
衆人都不禁哦了一聲。
不死和尚道:“老衲冒奇險出掌一試,僥幸這幾年閉關,領悟一種錦長之力,最能抵抗暴剛外力……”
其心插口道:“方才那位大師出掌相抗怪鳥客,想來便是這種内力了?”
不死和尚點首道:“但那巨石威力太大,老衲但覺氣血一陣浮動,忙坐息不動,這時那天禽也出現了,但他并不立即出手,隻冷冷在一旁觀戰。
”
其心道:“天禽為人最工心計,不知又有何謀。
”
這時場中兩人内力相耗很多,逐漸分出強弱,羅之林到底是力高一籌,雖在出力之際已吃了小虧,但仍逐漸取得上風。
不死和尚長眉微皺,沉吟一會開口道:“天常,你回來吧。
”
羅之林面上殺氣一現,冷冷道:“還走得了嗎?”
不死和尚冷冷一哼,陡然上跨一步,寬大佛袍一抖,右手一舉而立。
羅之林不料不死和尚竟會出手,他方才目睹不死和尚掌接巨石,這少林的方丈可是愈老愈厲害了,心驚之下,力遭不由一滞。
不死和尚神目如電,大喝道:“天常,‘回頭是岸’!”
天常僧人右手陡然回撤,左掌一拍而出。
刹時力道大增,羅之林整個身形一震,天常腳下斜踏兩步,收掌而立。
羅之林呆了一呆,怒道:“你幹脆也上來吧。
”
不死和尚冷冷一笑,不理會他,對天禽望了一眼說道:“溫施主别來無恙?”
溫萬裡面上仍舊是陰森森的,幹笑一聲道:“托福,托福。
”
不死和尚道:“溫施主師徒相阻老僧,不知有何吩咐?”
溫萬裡望了望他,目光一轉,落在其心及天心一夥人身上,仰天冷笑道:“敢問大師親下少林,所為何來?”
不死和尚淡淡道:“老油找尋一人。
”
溫萬裡冷冷道:“誰?”
不死和尚面色一沉,低聲道:“溫施主可是真不知道嗎?”
溫萬裡冷冷笑道:“以大師之見如何?”
不死和尚冷然道:“此事事關緊要,溫施主若是不知道嘛,那是最好不過,若是知道,還請三思而行!”
溫萬裡面色一沉道:“大師語重了。
”
不死和尚又道:“此事淹沒武林三十年,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遲早有水落石出一日,溫施主若與此事無關,最好及早收手,否則天罪其歹,死無葬身之地!”
溫萬裡冷冷一哼道:“大師之教,老朽不敢拜領。
”
不死和尚宣了一聲佛号道:“如此,但憑施主——”
溫萬裡怔了一怔,忽然上前一步。
不死和尚又宣了一聲佛号:“再願施主三思!”
溫萬裡冷笑道:“老朽思之再三,不容大師再言,老朽方才目睹大師力推巨石,功力非凡,嘿嘿……”
不死和尚面上陡然掠過一絲神光,冷冷道:“施主但有所命,老增敢不相陪——”
溫萬裡哼了一聲,一連跨了前三步,距那不死和尚隻有一丈左右,冷冷道:“老朽也有一言相勸,大師事不關己,不如及早抽身——”
不死和尚淡然遭:“理之所在,義不容辭!”
溫萬裡呆了一呆,陡然一揖而下。
這時隻見不死和尚合十當胸,寬大增施之上驟起千百條紋。
溫萬裡颌下白髯根根直豎,衣衫也是壓體欲裂。
隻見不死和尚面上掠過一絲紅氣,溫萬裡緩緩直立身來,一連後行三步道:“得罪!”
轉身一招,和怪烏客人兩人身形驟起,淩空一躍刹時已在十丈之外。
衆人都驚了一會,不由一齊驚呼一聲,隻見不死和尚雙目微啟,開口道:“好……”
“哇”地一口鮮血沖口而出!
穆中原和天傷、天常三人驚呼一聲,槍上前去,不死和尚搖搖手道:“沒事!沒事!”
藍文侯道:“咱們追過去,好好和天禽拚一場!”
不死和尚微歎道:“不必,天禽去之遠矣!”
穆中原道:“師父,您受了内傷嗎?”
“世稱天座三星舉世無雙,絕非虛言,老衲勉力以數十年内力相抗,持下風平手,他卻仍有餘力,竟以蟻語傳聲,一語驚人,老衲心神巨震,内力運之不均,氣血受震……”
齊天心狠狠道:“他說了些什麼?”
不死和尚神色陡然一沉,目光掠過衆人,一字一語道:“他說:‘從此武林無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