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他嘶啞地道:“結果我抱着大把銀錢趕回師父處,看見師父安詳的屍體!”
無公張嘴想說,卻是不知說什麼;老人雙目瞪着無公,神色漸漸又不對起來,忽然,他厲聲喝道:“董無公,你聽完了我說故事,現在聽聽你的吧,聽說你殺了父親,血屠武林,好呀,說給咱們聽聽吧,……哈哈哈哈……”
無公駭然退了一步,見他瘋病又發,不知該如何是好,就在這時——
一陣果烏般的輕笑聲劃破長空,那怪笑聲好不驚人,發聲時猶在數十丈外,聲竭之時,已到了十丈之緣。
無公、無奇相互望了一眼,同聲道:“天食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一條黑影沖天而起,足足在空盤旋了數周有餘,慕地直降地面,正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天禽身法。
緊接着又是兩條黑影如旋風一般飛降天禽之旁,不用說,必是天魁和淩月國立了。
無公低聲道:“恐怕得大戰一場了。
”
無奇輕輕摸了摸腰間的長劍,輕輕撫了撫劍上的穗帶。
淩月國主大步走上前來,雙目注視着瘋老兒,眸子中射出一種古怪之極的異光,那瘋老兒的目光與他一接觸,立刻就好像着了魔一般,呆若木雞地一動也不動。
淩月國主大步走上前來,天劍董無奇手按劍柄,大喝道:“你再走一步試試看!”
淩月國主毫不理會,天魁和天禽卻同時跟了上來,斜對着天劍——
霎時之間,天座三星成了鼎立之勢,大戰一觸即發!
淩月國主卻對着瘋老人柔聲道:“瘋老大,跟咱們走吧!”
瘋老兒似乎着了催眠之術,眼上盡是茫然之色,迷迷糊糊點了頭。
董無公叫一聲:“淩月國主你施什麼邪術?”
淩月國主大喝一聲:“瘋老大,咱們走!”
瘋老兒身不由己,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控制着飛身而起,以最大的速度随着淩月國主向東奔去。
董無公大叫道:“快追!關鍵隻怕就在瘋老兒身上!”
說着他已騰空而起,說時遲那時快,天魁、天禽在這一刹那之間同時向地煞發出一掌,天劍董無奇縱身一攔,大喝道:“我擋你追!”
他雙掌一右一左同時發掌,左掌是太極門中最上乘的内家神拳,右掌卻是力可劈石的“六丁開山”,發掌之際,竟然絲毫沒有滞處,天魁。
天禽相顧駭然,轟然一聲董無公同時接了兩掌,竟是三人不分軒輕!
隻這一下耽誤,地煞已追得不見蹤影,天魁、天禽竟然同時向西退去,天魁大喝道:“董無奇有種過來嗎?”
無奇朝着西方冷笑一聲,不加理會。
突然之間,天魁與天禽兩人身形如電,一掠而向西邊,董無奇呆了一呆,隻聽那天魁冷冷道:“董無奇,你走不了啦!”
董無奇心中一震,向西邊一瞥,隻見那山道不遠處漸漸縮小而成袋形,那天魁、天禽已穩穩守住要地,自己若要脫身,非得硬闖不可了!
天魁冷冷一笑又遭:“董無奇,你今天落了單,咱們兄弟卻是雙在,可是咱們再不濟也不會同時向你出手,隻是你試着闖闖這一關吧……”
天禽突然哈哈大笑道:“武林中人稱咱們三人為天座三星,卻不料到頭來咱們先來了窩内反……”
董無奇冷冷道:“窩内反?嘿,說到窩内反,那可是淩月國主那老兒的看家本領,奉勸兩位小心一着!”
天魁、天禽對望一眼,哈哈大笑起來,天禽笑道:“這個不勞董兄操心。
”
董無奇冷笑道:“兩位是自信人多力衆了,嘿嘿,兩位可知,淩月國主正在勾引那南城白象國主?”
天禽、天魁陡然吃了一驚,那笑聲立刻低沉了下去,天魁冷笑道:“董兄如何得知?”
董無奇笑了一笑道:“地煞力擲五象,白象國已傾師入中原了!”
天魁默然不語,要知那白象國主在武林中相傳極為神秘,勢力之大曆久不衰,強如天魁心中也不由駭然。
天禽幹笑兩聲道:“這樣說來,老大,咱們的計劃要變更了!”
天魁面沉如冰,冷冷道:“董兄,多謝你通風報信,隻是今日……”
董無奇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天魁,不是董某狂妄,天下能擋得住董某的人,到今天還沒出世!”
天魁冷哼一聲道:“董兄,今日你就試試看吧!”董無奇長吸一口真氣,面對天座二星,他是毫無辦法,隻有一拚,他心中暗忖道:“那天魁自負得緊,我不如到他身邊,陡然出劍,諒他縱是陸地神仙,五劍之内立刻被迫而退,到時一沖而過,天禽一出手,說不得隻有全力一拚,就算兩敗俱傷,也得沖出谷去,萬萬不能和他們其中任何一人纏上十招,到那時想走就難如登天,好在現在攻擊權在我手中,尚有一線希望廣
他心念電轉,面色卻絲毫不變,緩緩上前三步,天魁釘立當地,左右手慢慢當胞而立,顯然在天劍的面前,他也不敢絲毫托大了!
董無奇緊緊地相視着天魁的雙手,隻見那雙手一合,就要分開之際,忽然山谷之外一陣衣袂之聲大作。
天禽面色一變,天魁卻是目光不瞬,雙手一合,刹時董無奇劍出如龍,喀地一聲,閃電彈出一劍。
這一切動作幾乎在同時發生,天魁右手一封,董無奇暗暗念道:“不管是歐是友,隻要這當兒闖入一人,形勢一亂,立可脫身。
”
他心思一轉,手中長劍陡然倒轉,斜削而出,這一式古怪已極,天劍的劍上造詣的确已然通神,劍鋒劃破空氣,發出嗚嗚尖呼之聲。
天魁隻覺氣勢為之一挫,那劍勢之銳,他不得不向後一退,刹時天劍已連攻五式。
一片青光一閃,天魁再退三步,呼一聲,董無奇一掠直沖谷口。
天魁大喝一聲,身形一橫,已攔住去路,隻見董無奇手中長劍平指,目中殺機森然,突然之間,一朵紅雲浮上他面孔。
天禽陡然吃了一驚,駭呼道:“你,你……”
一種古怪的嘶聲随着天劍的身形而發,不可一世的天禽竟然不知所措向左一閃,呼一聲,天劍董無奇已然一沖而過!
陡然又是一陣疾風,天魁竟不可思議地追得和天劍首尾相銜,一掌拍向天劍背心。
董無奇暗歎一聲忖道:“這天魁的确是登峰造極。
”
他身在空中,再也無法躲避,隻好猛吸一口真氣,運于背心,準備硬拚一掌!
說時遲,那時快,忽然左方人影一閃,一個身形沖天而起,猛推一掌,接了那天魁的一式。
兩股掌力一觸而散,拍他一聲,天魁身形一窒,那人卻借勢一揮,身形已到二文之外。
天劍董無奇隻覺背上壓力一輕,連騰兩次,到了十丈之外,隻聽身後天魁的怒吼,天禽的低呼,回首一看,隻見那個救自己的人也趕了上來,正是那遼東的英雄查老大。
敵人是再也追不上了。
天劍和他一口氣爽出一裡,董無奇歎口氣道:“今日好生僥幸!”
那查老大卻道:“董兄,方才你施出的難道不是失傳百年的‘暗香掠影’無上心法?”
天劍點點頭:“想天禽也必是驟然吃驚而退,否則以他功力一拚,最多兩敗俱傷,總之方才千鈞一發,多幸查兄相救……”
查老大微微歎氣道:“我四下找那萬惡的淩月國主——”
董無奇插口道:“淩月國主?他向那一邊跑了——”
查老大雙手包拳道:“多謝指點——”
話聲未落身形已疾奔而去。
董無奇呆了一呆,搖搖頭道:“好性急的漢子。
”
他思索了一會,不知無公追那瘋老兒有何結果,自己已失去聯絡,隻得随便沿着道路走行,希望無公能夠從後趕上自己。
心念一定,便下了山嶺,沿着山邊便是官道,他整整農束,跨上道去。
他一面疾行,心中卻不住尋思,不知不覺間已來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鎮集,他略一沉吟,尋了一家較為清潔的小飯店走了進去。
這時忽然店門一響,一邊又走進三個人,無奇是背面而坐,這三個人一直走了進來,經過董無奇的身邊,順便掠了一眼,卻見那三人都正盯視着自己,無奇微微颔首,那三人看了一眼也各收回目光。
無奇緩緩别過頭去,心中卻暗暗吃驚忖道:“這三人打扮裝束,好像不是中原人士,而且那為首之人目光之中英華閃爍,分明内功極強,而且很得上乘功夫的訣竅,英華閃而不吐,已算得上一等高手……”
他乃是武功的大行家,心中暗暗猜測,忽然瞥見那三人低頭不住輕聲商量了一陣,忽然又一起起身走了過來。
那當先的一人微一抱拳道:“這位道長請了。
”
無奇微微一笑,那人又接着道:“敢問道長是否姓董?”
董無奇又是一笑,站起身來道:“貧道姓齊,施生們……”
那三人對望一眼,仍由那為首之人道:“齊道長請别多疑,在下見道長面容,似乎有點像另外一位姓董的先生!”
董無奇點了點頭道:“既是如此——”
那人笑了一笑,不待無奇說完又插口說道:“其實在下也沒有見過那位姓董的先生,隻是曾聽幾個兄弟談起,說是那姓董的先生是一代奇人,在下心中也曾渴望能和他一見……”
董無奇笑了笑,他心中卻猛然震驚,忖道:“是了,是了,二弟曾對我提及那次力擲五象後,曾遇見那白象王子的手下,想來此人定也是此等身份,他大概聽起同伴描述過二弟的容貌,便誤認我是二弟……”
心念一轉之間,忽然那一人揮手對同行另外二人說道:“你們先退下去吧。
”
那二人應了一聲,一起走出店外,那人回首對董無奇又遭:“在下姓莫,草字逸京,道長可願與在下同席?”
無奇含笑道:“貧道與施主素不相識,不如免了吧,再者貧道并不想進食,隻是想入店略略休息,施主請便吧!”
說完稽首一禮,轉身向店門走去。
那莫逸京怔了一怔,陡然之間身形一掠,搶在董無奇身前,一手當胸道:“齊道長何必匆匆如此——”
董無奇微微一笑道:“莫施主尚有何指教?”
莫逸京面色陡然一沉道:“在下久居山野不出,那日曾一再聽在下幾位兄弟說那姓董的是如何如何神奇,如何如何威猛,在下心中總有幾分不能相信,今日一見,卻見姓董的都是畏首畏尾的人物,分明在下兄弟們看走眼了!”
董無奇隻覺一股無名怒火上沖,他哈哈一笑道:“施主認定貧道姓董了!”
莫逸京冷冷一笑道:“董道長,咱u]入席再談如何?”
董無奇目光一長,直直注視着那莫逸京,冷笑道:“莫施主的功力一定高強極了肝”
莫逸京冷笑道:“不敢,南疆五域,在下第二!”
董無奇哈哈道:“貧道自幼學劍,及長習拳,雖是一無所成,卻自認功力中原第二!”
莫逸京怔了一怔才道:“道長好說了!”
董無奇哈哈道:“雲南‘空明’内家真力,高明的是高明,莫施主,你已練就幾成火候?”
莫逸京聽他說出“空明”内力,似乎吃了一驚,冷笑一聲道:“道長試一試就知道了!”
董無奇陡然目中神光暴射,莫逸京長吸一口真氣,刹時無奇卻冷哼一聲道:“後會有期!”
一步已跨出店外!
莫逸京怔了一怔,足尖一點,呼地搶出店外,就在門口之處,一掌輕輕擊向對方背心,口中道:“道長留神!”
刹時間董無奇身形一停,右手從左肋下翻了出來,青青道袍閃動處,莫逸京頓覺全身一緊,喀喀凡響,左手挾着的門相已裂成數塊,身形再也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