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聽,怪我不盡心,虞志海手下那個幫閑的苗天順就動手打我,我怕惹您生氣,咬牙忍了下來,被他打成這個樣子,可是最後虞志海又出了壞點子,他說……”李韶庭吭聲識破道:
“他說什麼?”寶珠低下滿是血污的臉,歎了一口氣道:“反正是很難聽的話,李相公,您就别問了!”
李韶庭道:“我要問清楚,他倒底說什麼?”寶珠低下了頭道:“我賣唱賣笑不賣身,可是虞志海說我跟您有了一手,絕對不是處女了,金镖牛勝裝作不相信,虞志海就叫苗天順動手脫我的衣服要檢查……”李韶庭一拍桌子大叫道:“這些混賬,簡直無法無天,寶姑娘,你有沒有……”寶珠哀聲道:“他們是存心羞辱我,我隻好逃了出來。
他們在後面追着,我不敢來找您,隻好逃到姚掌櫃的酒鋪裡,可是,他們把姚掌櫃也打傷了!”李韶庭一怔道:“他們敢這麼做?”寶珠道:“姚掌櫃跟天星镖局的羅總镖頭雖是好朋友,可是羅老爺子保長镖出了遠門,他們還有什麼畏忌的!”李韶庭沉吟片刻才道:“你就一直來找我了!”寶珠道:“苗天順一直在追我,我沒有别處可逃,苗天順見我進了廟門,才回去的!”李韶庭一歎道:“他們分明是激我出頭,否則你那能逃得出來,你一早來找我就好了,也不會牽累姚掌櫃受傷,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出氣!”寶珠哭着道:“李相公,我來求您救我,可不是要您跟他們去拼命,您犯不着,尤其是那個金镖牛勝,您不知道他的金镖多厲害!”李韶庭道:“我不他們打倒,怎麼能救你呢!”寶珠用袖子抹抹血污淚痕,低聲道:“李相公,我的行業雖然賤,身子可是幹淨的,您帶我離開此地,我可以侍侯您一輩子!”李韶庭連連搖手道:“這可不行!”寶珠悲哀地道:“李相公,我并不是想嫁給您,我知道自己沒這個命,我隻想跟着您,,為婢,為妾都行!”李韶庭笑道:“那更是荒唐了,我連一個人都養不活,還有置婢妾的福份嗎?”寶珠低聲道:“李相公,我這幾年,存了一點積蓄,都換成了金葉子,帶在身上,過苦的日子,足可維持為生的,我還可以給人縫衣服,絕不會拖累您的!”李韶庭歎了一口氣道:“寶姑娘,你一片盛情,我很感激,可是我不能這樣做。
”寶珠十分失望地道:“您真怎麼看不起我嗎?”李韶庭遙遙頭道:“不是的!寶姑娘,我在落魄中,承你青眼有許,可以算我一個紅粉知己,如果能得到你這麼一個女子為妻,我應該滿足了,可是我有我的苦衷,你不會明白的,慢慢有機會,我再對你說,現在我們先去瞧瞧姚掌櫃的傷勢!”
寶珠眼睜睜地望着他道:“您一定要去跟那些人拼命?”
李韶庭眼睛睜得滾圓地道:“也許,不過我得先找那個姓牛的問問,他既是镖客,更該扶弱濟貧,除暴安良,為什麼反而要幫助強梁,欺淩一個弱女子呢?”寶珠道:“牛勝是劉老爺子的記名弟子,他的金镖就是跟劉家學的,自然要為虞志海撐腰了,劉老爺子有五個兒子,除了劉五爺的神刀劉昆外,都不是好人,跟虞志海是一丘之貉,在長辛店,因為劉五爺還常來探望羅總镖頭。
他們略為有點顧忌,到了别處,舉凡跟劉家沾的關系的人,更是橫的不得了!”李韶庭怒道:“他們難道不怕王法?””
寶珠歎道:“王法,山高皇帝遠,王法管不到的地方,劉家還能管得到,王法能治得了他們嗎?”
李韶庭道:“我離了南宮,就隻到過長辛店跟京師,不知道劉家竟有這麼大的勢力!”
寶珠道:“劉老爺子倒不是真正的壞人,他的武功的确能鎮在一般綠林盜匪。
一些地方官隻求安然無事,就得跟劉家的子弟十分客氣,造成他們在各處橫行不法……”
李韶庭想想道:“不說了,我們先去瞧姚掌櫃去,他雖然是個生意人,倒是古道熱腸,這次完全是受我的累才受的傷。
”
寶珠道:“是我累了你們兩位!”
李韶庭苦笑道:“沒你的事,如果不是我,你最多受虞志海的剝削而已,也不會受這種苦,走吧!”
寶珠道:“我這個樣子怎麼能出門呢?”
李韶庭道:現在是半夜裡,怕誰看見,何況你就是這樣來的!”寶珠道:“那時是逃命,現在我總得洗把臉!”李韶庭輕歎一聲,出去打了一盆水,拿出自己的臉布,竟是又破又髒,感到很不好意思,寶珠卻不在乎,把臉上的血淚洗幹淨了,還借了李韶庭的木梳,攏了攏頭發,才款款出了門。
李韶庭趕得很急,寶珠追的氣籲籲的,忽而啊喲一聲,又摔了一跤,大概是傷了腳,跪在地上不能起來了,李韶庭真想把她摔在不管,可是看她可憐的樣子,又有點不忍心,隻得扶着她,慢慢的走着!到了姚胖子的四海春酒館,隻見門還開着,桌椅淩亂,滿地都是碎盤破碗,姚胖子躺在櫃台上直哼,見他們來,掙紮着要坐起來,李韶庭把他按住了道:“姚掌櫃聽說你受了傷,怎麼樣?”姚胖子直哼:“沒什麼,金镖牛勝在我腰上打了一镖,我用塊膏藥貼上了,死不了,等羅世蕃回來,我再找他算賬,非拆了他的靈武缥局不可!”李韶庭揭開他腰上的膏藥一看傷倒是不重,姚胖子疼得直咧嘴,李韶庭又給他貼好,憤然道:“何必要等羅世蕃呢,我這就找他們去!”說完提着劍,就要出門,姚胖子趕緊叫道:“李爺,别忙,要去也等天亮了……”李韶庭不理他,一迳奪門而去,姚胖子忍着疼,一拐一拐地追了上來。
靈武镖局在大街的西北角上,氣派很大,白粉牆,高門樓,懸着靈武镖局的橫匾,而且還樹了兩根數丈高的木杆,到了晚上,杆頂扯起一對大燈籠,油紙上也寫着金镖牛勝的名号,燈籠下還飄着他的镖旗是一個牛頭,牛角用兩枝金镖代替了。
李韶庭持劍走到镖局門前。
因為是半夜,雖然用氣死風的燈照得通明,門中已沒有人輪值了,裡院還傳出猜拳喧鬧的聲音,姚胖子追至附近,卻不敢過來了,躲在一家店鋪的廊檐下伸頭探腦地偷看!
李韶庭懷着滿腔怒氣,先用劍把木杆上吊燈籠的繩子削斷了,燈籠掉了下來,他用腳踩熄了,又把那面繡着牛頭的镖旗卷了起來,然後用劍在大門上直敲,厲聲高叫道:“有人沒有?”
叫了幾聲,拂面才出來一個睡眼惺松的夥計,也沒看清是誰,就滿臉不高興地道“你幹嘛?”
李韶庭道:“有生意照顧你們!”
那夥計看看李韶庭的打扮,雖然他拿着劍卻因為衣衫褴樓,不像是大主顧,乃冷冷地道:“你懂規矩不懂,那有半夜裡來談生意的!”這夥計可能是值夜班的,對白天發生的那些事還不知道,仍然把李韶庭當作個普通讀書人,以為他發了神經病,沉下臉來訓斥,李韶庭漠然道:“我有十萬兩銀子的紅貨要交給你護送,快把牛勝給我叫出來!”那夥計一聽他公然叫總镖頭的名諱,老大不高興的道:“你怎麼這樣不懂禮貌,随便叫總镖頭的名号!”
李韶庭冷笑道:“他是你們的總镖頭,又不是我的總镖頭,我當然可以叫他的名号!”這夥計聽他口氣很大,倒是改了态度,因為十萬兩銀子畢竟是大生意,多半是珠寶之類的貴重貨品,而貨主為了隐藏行迹,把衣服穿的破舊點也是常有的事,因此頓了一頓才道:“你的貨是随身帶着的?”李韶庭将卷起的镖旗往他手中一遞道:“不錯,就在這裡,你去把牛勝叫出來,我要立刻動身!”
由于镖旗沒展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