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怔道:“這是怎麼回事呢?”
史進道:“我也不清楚,據說回執是半夜裡用一個信封放在他床頭的,他不相信,還到事主那兒去問了一下,證明證實是收到了貨!”
姚胖子差别道:“貨是誰送的?”
史進道:“那是一批貴重的藥材,雖然價值幾千兩,也不過是一口小木箱而已,送貨的是腳夫打扮的年青人,送到了貨,取了收執就走了,不知道是誰!”
姚胖子道:”劫镖的誰沒弄清楚,送貨的誰也不清楚,丢了的镖又莫名其妙地送到了地頭,莫非是江湖上的朋友跟我們開玩笑?”
史進道:“不是開玩笑,否則不會傷人,廖大發的一刀挨得不輕,差點就送了命,假如是朋友開玩笑,就不會下這種毒手,依小弟的判斷,一定是有人暗中給咱們幫忙,替我們奪回失镖,送了回去!”
姚胖子一笑道:“劫镖的蒙面賊又是誰呢?”
史進道:“這一定是劉家的那些餘黨,在江湖上站不住腳,懷恨在心,才設法打擊我們,而且我想他們一定是熟人,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姚胖子想想道:“會不會是劉家的幾個寶貝!”
史進道:“劉五爺子不會搗我們蛋的,劉芳劉剛與劉勝都成了殘廢,躲在京師連大門都不敢出,想來不會是他們,多半是舊日靠劉家勢力在外面混混的那批江湖敗類!”
姚胖子想了一下道:“這裡面大有文章,我得找王九跟廖大發問問清楚,至少要把這批蒙面賊弄個明白?”
史進道:“在北通州混的那些人我還有個底子,問都不像,隻有以前在長辛店靈武镖局出入的人,小弟搞不清楚,所以趕來請教一下大哥!”
姚胖子忽然笑道:“伯母,您可以告訴寶姑娘别急着削發出家,說不定是李老弟快回來了!”
史進一怔道:“大哥認為暗中幫我們的是李老弟?”
姚胖子道:“咱們開設四海镖局,而且接收了牛勝的靈武镖局,雖然沒什麼人正面反對,但江湖朋友認為我們不太夠義氣,所以直到現在。
咱們想多請幾個人幫忙。
沒一個肯答應的,除了李老弟之外,誰還肯幫這個忙,再說那批蒙面賊如果是舊日劉家兄弟的黨羽,武功都不差,隻有李老弟能從他們手中将镖奪了回來!”
史進道:“如果是李老弟,為什麼不來見我們呢?”
姚胖子道:“那必定有他的苦衷,劉家的勢力一大半是垮在他手中的,他不出頭,大家以為他死了,心中還好過點,如果知道他尚在人世,找他麻煩的人可多了!”
史進道:“可是他并不怕人找麻煩呀,金刀劉琮那麼高的武功,他都敢挺身一鬥,還怕這些跳梁小醜嗎?”
姚胖子道:“就是這批小人難惹,他們不會明着來的,李老弟固然不怕他們,可是伯母與寶姑娘住在這裡,如果對她們下手,咱們誰能防得了!”
史進道:“那也是,伯母與寶姑娘不如搬到長辛店的镖局去住吧,免得擔驚受怕!”
姚胖子道:“不行!蒙面人劫镖,證明已經有人對咱們展開報複行動了,住到镖局裡,反而危險,不如還是留在南宮,隻要李老弟不正式出面、人家反而不會對她們注意,那批人既然在江湖上混,倒底要講點道義,如若不明不白的對我們展開報複行動,勢必引起公憤,豈僅無法立足于江湖,走遍天下,也沒有一個容身之處了!”
說完又交代了幾句,親自去見寶珠,說出他對李韶庭在尚在人世的看法以及他不能出面的原因,就匆匆與史進走了。
姚胖子跟史進趕回镖局,廖大為與王九都在镖局裡等着,姚胖子問了半天,結果卻并不滿意,因為他們的武功尋常,根本就瞧不出劫镖的是什麼來路,至于替他們把失镖送到貨主那兒去的人,則更沒有消息了。
忙亂了一陣,姚胖子也隻能認為是李韶庭暗裡幫的忙,但是最沒把握還是他自己,劉琮既瘋又殘,劉家的勢力一落千丈,江湖上昔日受過劉家欺淩的人,一個個都勇敢地站了出來,劉家的那些黨羽消聲匿迹,李韶庭實在沒有再藏起來的必要。
在當天晚上,郎秀姑也飛馬趕了回來,她是聽說四海镖局出了岔子,對于失镖複得的消息還不知道呢!
見了面,幾個人又談論了一下,姚胖子隻得把那番話又說了一遍,強調一定是李韶庭幫的忙,郎秀姑較為天真,倒是十分相信而且還表示得十分高興,笑着進:“李師哥也真沉得住氣,一躲半年都不跟我們見面,現在又鬼鬼祟祟地耍了這一手,等以後我見到他,好好地埋怨他一下,問問他是什麼意思!”
姚胖子陪着苦笑,卻也不忍心掃她的興,亂哄哄地過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姚胖子照便在院子裡練他的雙槍,因為現在他自己當家,功夫可不敢再擱下了,而且經過半年的鍛練,他一身的胖肉依舊,隻是結實多了。
可是胖還是胖,半個時辰的功夫練下了他一身大汗,還沒來得及沖個澡,镖夥忽忽地跑來道:“當家的!北通州劉五爺來訪!”
姚胖子不禁一征,連忙問道:“是真的劉五爺嗎?”
王九道:“小的沒進镖局前一直在北通州,劉五爺是常見的,這半年他老了許多,但總是認得的!”
姚胖子顧不得洗澡了,汗淋淋地披上衣服,趕到大門口果然看見神刀劉昆一個人站在那兒,半年的時間,他瘦削了不少,胡子也變為花白,姚胖子連忙拱手道:“五爺!一向少會,什麼風把您吹來,請裡邊坐!”
劉昆神色很憤怒,勉強地忍住了,淡淡地道:“姚大俠!現在你的身分不同了,可以不必如此客氣,兄弟今天專程來訪,是想請教一件事!”
姚胖子見他神色不快,心中就是一個咯噔,忙哈腰拱手道:“五爺有話隻管吩咐好了!”
劉昆道:“聽說貴局出了一件岔子!”
姚胖子道:“是的!是一起小镖,在正定叫一批蒙面人劫了,還殺傷了一個人,到現在還沒查出是誰!”
劉昆道:“這個兄弟可以奉告,劫镖的都是家兄昔年幾個酒肉朋友,由八臂哪咤李三槐跟石蓮花德祥兩人帶頭幹的,他們是存心找大俠的晦氣,卻又不敢與大俠為敵,才幹了那票丢人的事。
”
姚胖子道:“原是他們,這兩個朋友也是硬底子的角色,難怪敝局的夥計不是對手了,五爺是怎麼知道的!”
劉昆道:“是他們自己向我自首的,因為他們得手這後,又被一位蒙面劍客将镖劫走了,隻說那位蒙面劍客又替貴局将镖送到了地頭!”
姚胖子道:“是有這回事,不過我們這邊連誰送去的镖都不知道,兄弟正感到納悶…”
劉昆怒道:“姚大俠,兄弟對各位已經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你說這話就太不夠意思了,據李三槐與德祥的叙述,那位蒙面劍客的劍術十分高,除了貴局那位挂名總镖頭的李韶庭外,再也不可能有第二個了!”
姚胖子苦笑道:“兄弟也猜測是李老弟,可是自從那次他在張家灣堕水後,一直就沒有見過他的面,所以兄弟存了這個想法與希望,卻不敢确定,假如李三槐與德祥說的沒錯,兄弟倒是很高興。
”
劉昆沉聲道:“你說的是真話嗎?”
姚胖子道:“兄弟在五爺面前絕不打诳語。
”
劉昆道:“好,兄弟相信姚大俠的話,隻是對大俠有個要求,要就是請大俠對外宣布撤掉李韶庭的總镖頭,要就把镖局歇業。
”
姚胖子一愕道:“五爺何以會提出這個要求,兄弟雖然跟府上有點過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