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竹君道:“那是我父親征西時搜羅的秘本,回疆接近天竺,尋陣容的人對用毒都很在行,西行的将帥必須熟知一切毒物的性能與解法,才不會為之所乘,父親自己也是飲鸩而死,我眼睜睜地看着他老人家身死而無法挽救,自此以後我就下了研究的決心,甚至我的學醫,也是由此而引起的!”
李韶庭道:“那些毒經秘本呢?”
“在我的箱子底下密藏着!”
李韶庭莊容道:“燒了它,我不希望我後世的子孫也有這門學問!”
方竹君訝然道:“為什麼,這是前人多少年心血的結晶!”
李韶庭點頭道:“我曉得,它不是專為害人而研鑽的,有許多疑難的絕症,一劑毒方卻能藥到病除,但如果落到了心術不正的人手中,就會成為殺人的利器,我恩師并非不知道用毒,他老人家是不敢為之,他說深入其中,會把人的心性也引往邪道上去的!”
方闌君不以為然道:“姊姊學了也沒有變壞呀!”
李韶庭道:“也許是她沒有深入,也許是她本性很善良,但我恩師的話一定不會錯,連他老人家都不敢冒險的事……”
方竹君點點頭道:“大哥的話不錯!那門學問是很邪惡的,我還沒有深入的,因為它必須要以很多活人來作試驗,我沒有這種機會!”
李韶庭道:“這就是了,也許毒殺一人的結果可以救活一千個人,但常此以往,用無辜的人作犧牲後,就會對殺人的事感到不在乎了,一個人能若無其事,心無愧疚地殺死另一個人時,就是入了邪道,我恩師之所以不敢涉及也是為此!”
方竹君想想道:“大哥的話很有道理,以前我沒有想到這一層,聽了藥師父的訓示後,才了解它的危險性,明天我就燒了它們!”
李韶庭想想又道:“如果我也順利地産下兩個男孩子,就分一個立在姚大哥的名下吧,我們一家受他的恩最深!”
方竹君點頭答應了,夫妻三人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早方竹君先起來侍候李韶庭與她們洗後,給他一個小錦袋道:“這就是龍珠,平時懸在胸前可以僻邪,蛇蟲不近,危急時含在口中,百毒不浸,闌娜也許還不知道它的性能呢!”
李韶庭打開後,隻見珠子有桂圓大小,略呈橢圓形,倒像是一枚雀卵,通體晶紅,十分鮮豔,笑問道:“這是什麼東西所生的珠子!”
“是真正的龍目瞳珠,同到識貨的人,萬金不易呢!”
“世上真有龍嗎,我還以為是附會神話穿金呢!”
“當然有的,易經上就以在為天象之微,隻是此物稀而珍,漸漸絕了種,也許在深山大澤還有遺種,不易為人發現而已!”
說着李闌娜與郎秀姑也來了,李韶庭把方竹君也有了身孕的事告訴她們,并直說出了自己的決定1
郎秀姑感激萬分地朝方竹君跪下拜謝道:“竹姊姊!我替泉下的父母叩謝你,家羅巨,我又身為女兒,常為母家的香煙發愁,又不能說出口,本來我想等自己生下一男半女時,再向大哥請求的,但又不知何年何月,你真是我家的大恩人了!”
方竹君将她扶起笑道:“妹子!自家人客氣什麼,何況這不該謝我,該謝娘與大哥才是,連我也是李家的人,我的孩子也不能作主了!”
郎秀姑果然行往李老夫人所住的方向一拜後,轉身而朝李韶庭拜了下去,李韶庭剛要攔阻,李闌娜架住道:“該拜的,連竹君姊姊跟闌君妹妹也該拜拜大哥,因為這都是他的賜予,你們快拜吧,替我也拜上一拜!”
方竹君與方闌君都鄭重地下拜,李韶庭不再掙紮了,受完她們一拜後,才把方竹君與方闌君按着坐下道:“你們也受我一拜,這一禮的意義很重大,一者叩謝你們代盡奉母之責,二者也叩謝你們為李家存了後!”
方竹君道:“那隻有闌君該受禮奉母是我們的本份,立後也隻有她的份,我的兩個孩子都不是李家的人!”
李韶庭道:“我是替姚大哥謝你!”
李闌娜道:“奉侍婆母我們也有份,偏勞你們了,我也該拜上一拜!”
她陪着李韶庭跪了下去,方闌君還要阻讓,方竹君卻将她拉住了,泰然受禮後,才戚然地道:“大哥!我們受了這一禮,就是接受了所有的責任,你放心地去吧,所有的事都交給我們了!”
拜罷後,夫婦五人相對無言,雖是生離,各人卻似乎都有死别的感覺,最後還是李闌娜笑道:“要不了多久,我們都會回來的。
還可以趕上為闌君妹妹慶賀滿月呢,多染幾個紅蛋,這次要好好慶祝一下!”
由她這句話沖淡了悲傷的氣氛,略語幾言,李韶庭與李闌娜郎秀姑三個人才相偕告别而去!
方竹君沒有送他們出去,方闌君倒是挺着大肚子送到門口,回到房中,見方竹君拿着一冊薄本子發呆!
她怔了一怔才問道:“姊姊,這是什麼?”
方竹君摩娑着冊面道:“是爹遺下的毒經秘本!”
說着又把它放回到開着的箱子裡去了,方闌君忙道:“大哥不是要你燒了嗎?”
方竹君點點頭,然後才道:“是的!它們應該燒掉,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要等大哥從太行回來後才付之一炬,如果大哥不回來,我就要靠着它們為大哥複仇!”
方闌君愕然道:“大哥他們這一行很兇險嗎?”
方竹君凄然道:“我希望不會,但我有個預感,這次一别,我們五個似乎再難重聚,至少會有一兩個人回不來了!”
方闌君怔了一怔才道:“是啊!我好像也有這種預感,這都是秀姑引起來的,她拜開頭就連着對拜起來,倒好像是在死别似的!”
方竹君一歎道:“預感雖不可信,但兇禍之機,每預現于不知之覺之間,但願之是杞人憂天,上蒼垂佑,保庇他們全都無恙歸來!”
方闌君呆了半響才道:“我不是自私,也不是胸腸窄,我隻希望災禍别臨到大哥身上,因為我們都是以大哥為生活的中心,如果大哥有了不測,我們就失了依據,我也要拼命為大哥複仇的,什麼責任都顧不得了!”
方竹君一歎道:“我跟你的想法不同,我把大哥放在其次,倒希望闌娜别出問題,否則朝廷也将卷入了……”
方闌君愕然道:“皇上不是親口答應過不再卷入了嗎?”
“答應是一會事,闌娜死了就難說了,那時即使大哥安然無事,也無法阻止朝廷插手,糾紛就多了!”
方闌君道:“那你為什麼不阻止闌娜去呢?”
方竹君苦笑道:“阻得了嗎?你如果不是臨産在即,你也要去的,誰都留不住你,而且她跟大哥在一起還安全點!”
姊妹兩從默然片刻,方竹君又道:“闌君往最壞處想,萬一大哥有了不測,這複仇的工作由我來擔任,你就多費神事母教子吧!”
方闡君立刻道:“為什麼要我呢,你比我更适合!”
方竹君道:“你隻會劍法,而你的劍法成不了事,多送一命而已!”
“你連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