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漢子,立刻把手一松,橫木下落,眼看着七名男女豪雄都将斷首斧刃之下,忽而人影急起。
那是一個女子的身形,踩起抓住了半空中的繩尾,使橫木之勢略阻一阻,那女子的身子随着繩索蕩回,一手抱住了橫木,這時斧刃離七個頸上不過才足許距離,端的是驚險已極!
沖進來的人與迎拒的人雙方都在注意這邊的情況,竟忽地停了手,白泰官見這出手的女子竟是呂四娘!
他不禁怒喝道:“四娘!你這是做什麼?”
呂四娘将手中的吊索慢慢綁在木架支柱上道:“師哥!我覺得這樣做不太對,這幾個人雖然叛離了義軍,但他們并未折節投降虜廷,仍然是反清的志士!”
白泰它叫道:“他們反清,卻不複明,就是我們的仇人!”
呂四娘道:“不!最多不是我們的同志,卻不是敵人!”
白泰官惑然道:“四娘!你怎麼也變節了?”
呂四娘肅容道:“絕不會,我祖父死于文字之獄,清庭與我仇深如海,我不會變節的,但我要對付的是真正的敵人!”
白泰官厲聲道:“這是掌門恩師的命令,你敢違抗嗎?”
呂四娘臉現痛苦之色,猶豫不決,白泰官一示眼色,那名原先執持繩索的漢子忽然一劍砍出。
繩索再斷,橫木又落了下來,但屋中又出來兩個老人,同時飛身撲進,人末到,掌風先至!
他們的内家勁力練是驚人,隔山打牛的氣功也具有了十成火候,掌力擊在橫木上,隻聽得兢兢兩聲!
枝粗可一抱的木架支柱應聲而折,倒了下來,堪堪使那七個人解了斷頭之厄,白泰官怔住了。
他認出這二人正是天山二老,不敢像對呂四娘那樣态度蠻橫了,頓了一頓,才恭身行禮道“二位師叔,為何放過了這些叛逆!”
天絕劍叟古華樸臉色微青地道:“問得好,我還想問問你,你什麼要下殺手!”
白泰官道:“弟子乃奉恩師之命,在必要時可以下手!”
古華樸道:“可是你沒有問過我們!”
白泰官怔了一怔道:“弟子在設置刑架時,不是請示過二位師叔嗎?”
茫茫真人謝清風道:“不錯!你隻說作為誘敵之用,并沒有說真的要下手,否則我們絕不會同意,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白泰官道:“弟子怎敢,是掌門師尊有過吩咐!”
謝清風道:“掌門人的召示我們必須聽從,但掌門人的話我們可以隻聽一半,你出身天山門下,該知道本門規矩,除非你請出本門玉牒,才可以自由行事,否則凡事都應該先問長輩”
請示後才準實行!”
白泰官道:“弟子有玉牒!”
二老都哦了一聲,同時問道:“拿出來!”
曹仁父忙輕觸他一下道:“二位老神仙,神尼雖然發出玉牒,但又追回去了!說這兒的事,應該由二位老神仙主理!”
白泰官也會意過來,知道此時取出玉牒,因可達到目的,但會引起二老的反感,那就得不償失了,忙道:“弟子該死,弟子忘記掌門恩師已經将玉牒追回了!”
古華樸冷哼一聲道:“既無玉牒,你為什麼擅自行動!”
白泰官隻得道:“弟子怕一時照顧不及,被來人救走了俘虜……”
謝清風道:“還有我們在,用不到你來着急!”
白泰官道:“是的!因為這時正是二位師叔修真之際,弟子不敢驚動,也沒想到對方會來得這麼快,一時情急,尚乞寬恕!”
古華樸哼了一聲道:“等事情過去了,我再追究你這次擅自行動的過失,現在你站過一邊去,聽候命令行動!”
白泰官恭聲應是,退過一邊。
二老朝群俠打量了一眼,然後道:“各位是來救人的?誰負責作主!”
簡六娘推推姚春道:“你出去!”
姚逢春道:“六娘,你是名正言順的負責人……”
簡六娘低聲道:“這兩個老怪物因為神尼主掌門戶,心裡已經很不痛快,還是你出去好,他們不喜歡女人當權!”
姚逢春跨前一步拱手道:“晚輩姚逢春,參見二位前輩!”
古華樸道:“好!姚大俠,你保你的镖,我們處理門戶中的事互相風馬牛不相幹,你憑什麼來插手呢!”
姚逢春笑笑道:“二位前輩也不是日月同盟中人,為何要插手此事呢,太行山的人沒有一個是天下門下的呀!”
古華樸道:“我們是受了掌門人所召,更不能不來,第一、太行諸友是拙荊的夥伴,第二、太行義師及敝局李總镖……”
姚逢春道:“李總镖頭不在京師,晚輩隻好代他負責了!”
謝清風冷笑道:“你負得了責嗎?”
姚逢春豪邁地一笑道:“但為道義,碎身在所不惜,這是武林間應有的義氣!”
古華樸道:“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們都是武林中人,最敬佩你這種有義氣的漢子,因為當今世風日下,講道義的人越來越少了!”
說着看了白泰官與曹仁父等人一眼,他們都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古華樸又沉重地一歎道:“天山本是武林宗派,但為敝掌門人兼主日月同盟,同許多行事未能恪守武林規矩,那實在是很遺憾的事!”
白泰官連忙道:“師叔!恩師她老人家也有苦衷!”
古華樸一歎道:“我知道,她雖是武林人,卻不是江湖出身,不懂得義之可貴,造成江南八俠背離是最大的錯失,尤其是甘鳳池與周濤二人,他們在江湖上的地位很高,交遊又廣,失去了這兩個人,等于失去了十軍義師……”
姚逢春拱手道:“前輩明鑒,其實日月同盟更大一個錯誤是跟李老弟作對,李老弟根本不是他們的敵人……”
古華樸道:“這些我們都明白,但敝掌冂人也有她的想法,我們不必去推究了。
還是就目前的事來說吧,你們準備如何救人?”
姚逢春道:“請前輩開恩,把他們的繩索解開!”
謝清風道:“可以!四娘肥他們的繩索解開!”
呂四娘應聲上前,-一劈開木枷,割斷繩索,然後又拍開他們被制的穴道,牛化大叫一聲,就想跳起來!
可是他隻跳起尺來高,又跌倒了下來大吼道:“你們好卑鄙,居然發掉了咱家的武功!”
謝清風微笑道:“牛英雄,你們隻是服下了散功丸,那是天山秘制的藥,用來懲治門中不屑之徒,追回本門武功的!”
牛化大叫道:“咱家又不是你們天山門下的弟子!”
謝清風道:“不錯,所以隻給他們服下了一半的劑量,隻要再取下解藥,立刻就可以恢複的,本門弟子如犯了罪,可沒有這麼便宜,追回了武功,就永無恢複之日”
牛化大叫道:“那就把解藥拿來!”
古華樸笑道:“等一下,沒這麼容易,你們的朋友來救你們,既然要照武林規矩行事,就有個交代!”
姚逢春道:“前輩要我們如何交代?”
古華林大笑道:“那還用問嗎?自然是手底下見真章,你們共來了七位,我們就是兩個人應付。
一個人上也行,一起上也行,勝得我們,老朽交出解藥,讓你們把人帶走,老朽負責門下的弟子絕不會再事留難!”
姚逢春道:“假如我們輸了呢?”
古華樸笑道:“那隻好委屈各位也留下,等李韶庭來救你們了,老朽等此次來京,目的是想會會這一位聞名天下的大劍俠!”
這是個很公平的辦法,以人數而言,姚逢春這邊還多出三倍,可是姚逢春明白,真動起手來,絕難讨得了好去!
楊明低聲道:“怎麼玉貞仙子與那位國師還不現身,憑我們這兒的人,一起上也抵不了事,隻有全賠了進去!”
李闌娜道:“我相信他們一定來了,隻是還不想現身,藏在暗處,想看看虛實,讓我們先摸摸這兩個老兒的底子!”
姚逢春道:“隻有這麼想了,就算他們不來,我們也得挺出去,闌娜弟妹與闌君弟妹合手對一個,我與六娘聯手對一個!”
郎秀姑不以為然地道:“我呢!難道沒有我的份兒了?”
姚逢春道:“如果後援不至,你上去也沒有用,到時候盡管把我們留下,你回到镖局去,盡速通知李老弟……”
郎秀姑道:“那不行,藥師父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準去打擾的!”
郎秀姑道:“為什麼不要我參加戰鬥呢?”
姚逢春道:“因為對方是有名的劍手,你使慣了刀,不對路,你參戰跟别人無法配合,而且隻有你可以不受留難!”
郎秀姑道:“為什麼?我比别人特别嗎?”
姚逢春道:“不錯!李老弟四門家室中,隻有你是正統江湖出身,天山二老不會對你怎麼樣,日月同盟也不想留下你!”
李闌娜道:“秀姐!你别争了,我們誰都不是怕死的人,姚大哥要你留下來,自然有他的道理!闌君,我們先去去吧!”
她拉着方闌君,仗劍跳出道:“我們向前輩請教!”
古華樸道:“二位是一起賜教嗎?要我們那一個?”
李闌娜道:“随便那一位,愚姐妹自承淺薄,聯手求教,想必前輩不會認為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