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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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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ot "太好了,"巴特裡弗說,"在我們的朋友完全垮掉之前,這事得趕快解決。

    我知道在這個國家,要得到合法的流産是一件麻煩事。

    ""非常麻煩,"斯克雷托同意,"委員會裡有兩個愛管閑事的老女人,她們本應代表人民的聲音,可是她們卻很乖戾,她們仇恨所有到我們這兒來的女人。

    世界上最厭惡女人的是誰?是女人!不是男人——甚至也不是克利馬先生,雖然他已經兩次遭到要求承認父親身份的訛詐——我認為,沒有一個男人象女人那樣怨恨她們的同胞。

    你認為她們為什麼要追逐我們男人?僅僅是為了傷害和羞辱她們的姐妹。

    上帝在女人心中播下彼此的厭惡,因為他想要人類繁殖興旺。

    " "我要原諒你剛才說的話,但隻是因為時間很緊,我們的朋友需要幫助,"巴特裡弗說,"就我所知,你在那個委員會裡有決定權,那些愛唠叨的女人都聽你的話。

    " "我的确是有決定權,這是事實,"斯克雷托反駁道,"盡管如此,我還是老早就想甩掉這一切。

    這簡直是浪費時間,而且在這上面掙不到一個錢。

    告訴我,大藝術家,你在一次音樂會中能掙多少錢?" 克利馬說出的數字,使醫生呆住了,"我常想知道,作為一個業餘的音樂家,我是否也能掙一些很容易的外快。

    你知道,我還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鼓手。

    " "你會敲鼓?"克利馬問,盡量振作起熱情。

     "可不,在我們的俱樂部裡,有一架鋼琴和一套鼓,沒事兒時我常到那裡去練習敲鼓。

    " "這太想不到啦:"小号手叫道,很高興有一個恭維醫生的機會。

     "問題是這一帶沒有人能組成一個合格的爵士樂隊,隻有藥劑師的鋼琴還彈得可以,我們在一起玩得挺不錯。

    聽着,我有一個主意!"他頓了一下,"當茹澤娜與委員會約見時……" "但願她會到場!"克利馬歎道。

     斯克雷托醫生搖搖他的胳膊,"别擔心,她們都會出場的。

    不過,委員會也要求父親到場,這樣,你就必須同她一道來,但你用不着僅僅為了這種無聊的事再跑一趟,我建議你提前一天來——也就是這個星期四——我們在那大晚上安排一場音樂會,有小号、鋼琴和一套鼓。

    海報上有你的名字,音樂廳裡肯定會座無虛席。

    你覺得怎麼樣?" 克利馬一直帶着近乎狂熱的赤誠維護他那演出的專業水平,假若是在前一天,他會認為醫生的這個建議是十分荒謬的,然而,他現在除了對某一個護士的生殖器官感興趣外,對什麼都無所謂了。

    他以一種适度的熱情響應了醫生的建議:"那真是太好不過了!" "是嗎?你真的喜歡這個想法?" "當然。

    " 斯克雷托轉向巴特裡弗,"那麼,你認為怎麼樣?" "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計劃,我隻是擔心時間的安排——兩天不允許你們有充分的準備。

    " 作為回答,斯克雷托站起來,走到電話機旁。

    他撥了一個号碼,但是沒有人接。

    "首先要辦的事是海報,我們得馬上着手搞起來,但我們的秘書象是出去吃午飯了,"他說,"借用俱樂部大廳沒有問題,公衆教育會在星期四要主辦一次有關酗酒的講演,由我的一個同事在那天晚上演說。

    但他會非常樂意托病取消它。

    當然,你得在中午前後到達這裡,好讓我們有時間排練一下,也許你覺得這沒有必要?" "恰恰相反,"克利馬回答,"這主意很好,我們需要一道做點準備。

    " "這正是我想的,"斯克雷托說,"讓我們準備一場轟動的演出,來幾個象聖路易的布魯士,當聖徒們……這樣受歡迎的節目。

    我還練習了幾首獨奏曲,我真希望你會喜歡它們。

    順便問問,你今天下午打算做什麼?也許我們可以來試奏一下。

    " "狠不湊巧,今天下午我得同茹澤娜談一次話,說服她堕胎。

    " 斯克雷托揮揮手臂,"讓它見鬼去吧,她會同意的,不會有什麼麻煩。

    " "雖然如此,斯克雷托醫生,"克利馬征求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們還是把這事留到星期四再說吧。

    " 巴特裡弗支持克利馬:"我也認為還是星期四好,今天幾乎不能指望我們的朋友把他的心放在音樂上。

    另外,我相信他也沒有把樂器帶來。

    " "你說得對。

    "斯克雷托承認。

    于是領着兩個客人到街道對面的一家飯館去。

    然而,斯克雷托的護士趕上他們,用一種急迫的聲調,要求醫生回診所去。

    斯克雷托隻得道歉,然後讓那護士給拽回去,照料他那些不育的病人去了。

     7 茹澤娜大約半年前搬進卡爾·馬克思樓,在此之前,她同父母住在附近的一個村子裡。

    在這六個月裡,她漸漸明白,獨立生活并沒有給她帶來夢寐以求的奇遇和滿足。

     這會兒,她下班回家,詫異地發現父親安坐在她起居間的沙發裡,這使她很不高興。

    他來的太不是時候,她正急着要把自己盡量打扮得更有魅力,梳理好頭發,選擇一件合适的衣服。

     "你在這兒做什麼?"她煩惱地問。

    她對看門人很生氣,他和她父親十分親密,似乎總是在她不在家時讓她父親進來。

    "我們今天要采取行動,"她的父親說,"這會兒我先休息一下。

    "他是市民文明秩序團的成員,療養地的醫務人員老是嘲笑這些六、七十歲佩帶臂章的勇士們,裝模作樣,愛管閑事。

    茹澤娜很為她父親卷進這樣的團體活動感去羞恥。

     "我不懂你幹嗎要煩這些無聊的事。

    "她抱怨道。

     "你應該感到自豪,你的父親從來沒有虛度過一天,将來也決不會,我們這些老頭子仍然能教給你們年輕人一些東西。

    " 茹澤娜決定随他去唠叨,專心換她的衣服。

    她打開衣櫃。

     "是嗎?哪些東西呢?" "你會感到吃驚。

    就拿療養地來說:它舉世聞名,有可能成為一個旅遊勝地。

    但瞧瞧它現在又髒又亂的樣子!孩子們在草坪上到處亂跑……" "那又怎樣呢?"茹澤娜歎道,繼續翻檢她的衣服,但沒有一件使她滿意。

     "這些小家夥夠壞的了,可那些狗更壞!法律上有一條,應該用皮帶把狗拴住,套上口絡,但是,沒有人注意到這個,他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下一次,你好好地瞧一瞧那個公園!簡直是丢臉!" 茹澤娜抽出一件衣裙,開始在半開着的衣櫃門背後試換。

     "那些雜種狗到處亂撒屎尿!甚至撤在玩具沙箱裡面!你想想一個孩子在沙裡玩耍,把餅幹掉在這樣的臭東西上!難怪這一帶有這麼多的病,過來!"茹澤娜的父親指着窗外,"瞧瞧!我馬上就能數出四條狗,在公園裡亂跑。

    " 茹澤娜穿好衣裙,走到挂在牆上的鏡子前面,仔細審視自己。

    鏡子很小,她隻能看到自己的腰部。

     "我看你對我講的不感興趣。

    "她的父親說。

     "不,我很感興趣。

    "茹澤娜回答,踮着腳從鏡子前慢慢後退,以便看到衣裙在她腿上産生的效果。

    "别生我的氣,爸爸,一會兒我得去見一個人,我現在很忙。

    " "依我看,唯一合法的狗是警犬和獵狗,"她的父親說,"但我不懂人們幹嗎總想在家裡養一條狗,要不了多久,女人們就會停止養小孩,而是整天推着裝滿卷毛狗的嬰兒車!" 茹澤娜對鏡子裡反映出來的形象不滿意,她轉身回到衣櫃前,開始另找一件衣裙。

     "我們決定,在公寓裡可以養狗,但必須首先在房客會議上提出來,并且要沒有一個房客反對才行。

    我們也建議要提高養狗執照的手續費。

    " "我但願有你的煩惱。

    "茹澤娜說。

    她想到不必再住在家裡真太好了,從她還是一個小孩子起,她的父親就用喋喋不休的說教和訓誡折磨她的神經。

    她渴望着一個世界,在那裡人們都講不同的語言。

     "用不着說諷刺話。

    狗的問題是一個重要的問題,這不隻是我的看法,也是我們國家一些最高領導人的看法,我想他們是忘了請教你的高見。

    自然羅,你會告訴他們,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是選擇漂亮的衣裙。

    "他加了一句,注意到他的女兒又躲到衣櫃背後去換另一件衣服了。

     "我的衣裙肯定要比你的狗重要得多。

    "她銳聲說,再一次在鏡子前舒展身軀。

    這一次她仍然不太滿意,但是,對自己樣子的不滿意,漸漸變成一種挑釁的心情,想到小号手将看見她穿着一件廉價和不漂亮的衣裙,不管他喜歡與否,這都給了她一種惡意的滿足。

     "這件事有關衛生,"她的父親繼續說,"隻要人行道上盡是狗屎,我們的城市決不會清潔,這也是一個道德問題。

    人們對一群蠢狗牢騷滿腹,正說明這現象是不對的。

    " 某種茹澤娜未意識到的事情發生了:她的挑釁心情正在微妙而神秘地與父親的憤慨發生共鳴。

    她不再對他感到那樣強烈的厭惡,恰恰相反,她下意識地用他的氣話來加強自己的挑釁情緒。

     "我們家裡從來不養狗,當然沒有人想到它。

    "他說。

     她繼續照鏡子,因為懷孕而感到一種新的力量在她的内部生長。

    即使她不喜歡自己的外貌又有什麼關系呢?事實是小号手仍然要開車來看她,低聲下氣地懇求她見面。

    事實上(她瞧了一下手表)他這會兒可能正等着她哩。

     "我們會把事情整頓好的,等着瞧吧!"她的父親笑道。

    她溫和地、差不多帶着微笑地回答說: "但願如此,爸爸。

    不過,我現在真的該走了。

    "他們一道下樓,在卡爾·馬克思樓的大門口道了再見。

    茹澤娜慢慢朝飯館走去。

     8 克利馬一直不能與一個著名的受人歡迎的藝術家的角色完全一緻。

    在他目前的個人煩惱中,他的社會名聲尤其顯得麻煩。

    當他一走迸飯館,看見他的畫象正從上次音樂會留下的一張海報上朝下凝視,一種說不出的憂慮就攫住了他。

    他把茹澤娜引進餐室,不安地瞧瞧周圍,看看是否有人己認出他。

    他害怕他們的眼光,似乎他在被審查一樣,他不能要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和姿勢。

    他感到幾個好奇的目光正注視着他,他試圖不理睬他們,瞅準了後面的一張桌子走去,那兒有一個大窗子,可以看見公園的景色。

     他們一坐下來,他就朝茹澤娜微笑,撫摸她的手臂,并說她的衣裙穿得很合适。

    她謙虛地表示異議,而他則殷勤地堅持,試圖延長關于她的魅力的話題。

    他告訴她,她的容貌讓他感到驚奇,這兩個月他一直在想她,而他對她外貌的想象遠遠不如她本人。

    他說,即使他懷着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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