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但自從巴特裡弗一離開,就沒有人再注意他們。
從飯館裡面傳來喝醉酒的顧客的喧鬧聲。
和凱米蕾在一起的這夥人,凄涼地坐在花園裡,旁邊是喝了一半的酒和奶酪。
"不管他是誰,他擾亂了我們的聚會。
他帶走了我們的一個漂亮女人,另一個也打算離開我們。
讓我們送送凱米蕾。
"
"不,"凱米蕾說,"請留步,我想一個人走。
"
她不想再同他們一起,他們的在場開始讓她煩惱。
妒忌象死亡一樣突然而确鑿地找到她頭上,她被它所支配,而其餘的都無關緊要。
她站起身,朝巴特裡弗和茹澤娜離去的方向走去。
遠遠地,她聽見攝影師的聲音:"倒楣……"
20
音樂會開始之前,雅庫布和奧爾加順便去小小的化妝室,他們避開演奏者們,祝斯克雷托成功。
然後他們到大廳裡就座。
奧爾加希望他們在幕間休息時離開,以便她和雅庫布能不受幹擾地在一起度過餘下的夜晚。
雅庫布反對說,他的朋友斯克雷托會對他們的過早離去見怪,但奧爾加堅持認為他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一點。
大廳裡座無虛席。
他們在自己那一排的最後兩個座位上坐下。
"那女人整天象一個影子一直跟着我。
"當他們坐下時,奧爾加悄聲對雅庫布說。
雅庫布從他的肩頭望過去,看見剛好隔着幾個座位,坐着巴特裡弗,在他身邊是那個護士,帶着那個有緻命的毒藥的手提包,他的心格登了一下,但是,由于他一生都習慣于掩蓋自己的内心狀況,他十分平靜地說:"我看我們的票都是斯克雷托散發給朋友們的一排機動票,這就是說,他知道我們坐的位置,要是我們離開,他會注意到的。
"
"你可以告訴他,禮堂這個區的音響效果不好,我們換到另一個區去了。
"奧爾加說。
就在這時,克利馬拿着一把金黃色的小号,出現在舞台上,聽衆爆發出掌聲,跟在他後面的是斯克雷托醫生,一陣更大的鼓掌聲爆發出來,一股興奮的浪潮掠過整個大廳。
斯克雷托醫生謙虛地站在小号手背後,笨拙地打着手勢,想要表明音樂會真正的明星是首都來的客人。
這手勢迷人的笨拙沒有逃過聽衆的注意,他們報以一陣更加響亮的鼓掌聲,有人從後排高喊道:"我們的斯克雷托醫生萬歲!"
鋼琴演奏者,三重奏中最少引人注目和得到掌聲的成員,在鍵盤前坐下來,斯克雷托居中站在一排堂皇的鼓後面。
小号手邁着輕快的、有節奏的步子大步走過舞台。
掌聲已經平息下去,鋼琴手彈了幾個和音,開始了他的獨奏引子。
這時,雅庫布看見他的醫生朋友慌裡慌張,焦急地在四下尋找。
小号手也注意到醫生的慌亂,便走攏去。
斯克雷托悄聲說了句什麼,接着他倆彎下腰,開始仔細察看地闆。
最後,小号手拾起一根滾到鋼琴腳下的鼓槌,把它遞給斯克雷托。
聽衆一直目不轉睛地瞧着這一幕,這時爆發出新的掌聲。
鋼琴手認為這個鼓勵是對他的序曲表示欣賞,一邊繼續演奏,一邊點頭表示感謝。
奧爾加碰碰雅庫布的胳膊,低聲說:"太妙啦!妙得使我相信,這個時刻将标志着我一連串壞運氣的結束!"
最後,小号和鼓加入了鋼琴。
克利馬有節奏地吹着,伴着輕快的步子穿過舞台。
斯克雷托坐在他的鼓後面,象一尊高貴的佛。
雅庫布試圖想象,如果那個護士在音樂會中間突然決定服一片藥,她把它吞下去在一陣痛苦的痙攣中倒下,猝然死在她的座位上,而舞台上斯克雷托仍在不斷地敲着鼓,伴着公衆的歡呼和鼓掌,那情景會怎麼樣。
突然,對他來說一切都變得很清楚了,那姑娘為什麼得到一張和他同排的票:今天在飯館裡的邂逅是一個誘惑,一個考驗,它發生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顯示他的真實自我:一個人類的投毒者。
但是,這個考驗的策劃者(他并不相信上帝的存在)不需要一個血污的犧牲品,不需要無辜的血。
這個考驗的結果不是死亡,而是雅庫布的自我發現,是從有罪的精神傲慢中被解救出來。
這就是為什麼此刻那個護士坐在同一排座位,以便他仍能在最後的時刻拯救她。
這就是為什麼她的同伴碰巧是一個己成為他的朋友,并且肯定會幫助他的男人。
是的,他将等待最初的機會,也許在節目之間的首次間歇中。
他将請求巴特裡弗和茹澤娜出來到門廳去,在那兒他将作出某種解釋,整個難以置信的瘋狂都将結束。
樂手們奏完了第一個節目,掌聲四起。
那個護士說聲"對不起",由巴特裡弗陪着擠到通道上。
雅庫布打算站起來跟着他們,但是奧爾加找住他的手,把他拖回來,"不,請不要在現在走,等到幕間休息。
"
這一切發生得那樣快,以至于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樂手們已經開始了下一個節目。
雅庫布明白了,那個考驗他的策劃者讓茹澤娜坐在旁邊,不是為了拯救他,而是為了毀滅他,為了無可置疑地确立他的犯罪。
小号手繼續起勁地吹着,斯克雷托醫生象一個坐在鼓後的尊佛,在他背後時隐時現。
雅庫布麻木地坐在那裡,對小号手和醫生一概視而不見。
他隻看到自己,他看到自己麻木地坐着,他不能使自己的目光從這個可怕的印象中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