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
她的聲音平常相當刺耳,這時聽起來象一個耳語。
"真的。
""可我隻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姑娘。
"
"不,你不是。
"
"不,我是。
"
"你很漂亮。
"
"不,我不漂亮。
"
"你文雅。
"
"不。
"她搖着頭。
"你看上去善良謙和。
"
"不,不,不。
"她一個勁地搖頭。
"我了解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比你知道得更清楚。
"
"你不了解我。
"
"不,我了解。
"
巴特裡弗眼中流露出的信任,象一貼奇特的止痛藥膏,茹澤娜渴望盡可能沉浸和偎依在這個愛的目光中。
"我真的是那樣一個人嗎?"
"是的,你是,我了解。
"
達到眩暈的程度是美好的,在他的目光中,她感到自己象一個王後那樣美麗文雅、純潔高貴。
她感到自己充滿甜蜜和芳香。
她本來是可以很容易愛上自己的。
(上帝,她過去從來沒有感覺到這一點,對她自己如此十分滿意!)
"可是,你幾乎還不認識我!"她繼續反對說。
"我認識你很久了,很長時間我一直在觀察你,可你從來沒有察覺到,我知道你的心,"他的指尖撫摸着她的臉,"你的鼻子,你的笑容——這樣輕輕地一動,你的頭發……"
他開始脫她的衣服,她沒有抵抗。
她繼續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那象一個甜蜜、清晰的夢浸浴着她的目光。
她面朝他坐着,她那裸露的胸脯在他的目光下高高隆起,渴望被看見,被贊美。
她整個身軀都轉向他的眼睛,就象一朵葵花轉向太陽。
23
他們坐在雅庫布的房間裡。
奧爾加在談着一些事,雅庫布不斷提醒自己,還有時間行動:他可以再次去馬克思樓,如果她不在那裡,他可以去隔壁房間看看巴特裡弗,打聽一下他是否知道她在何處。
奧爾加不斷地在說話,與此同時,他在預想着如果找到那個護士,接下來會發生的棘手情景——咕哝着,結結巴巴地說,道歉,試圖讓她歸還那片藥。
突然、仿佛被這些他已與之格鬥了幾個鐘頭的幻想弄得精疲力盡了,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漠然攫住了他。
這不是僅僅産生于疲勞的漠然,這是一個自覺的、挑釁的冷漠。
雅庫布漸漸感到他并不在乎這個金發的造物是活還是死。
如果他試圖救她,那實際上隻是虛僞和不适宜的模仿。
他實際上将欺騙那個考驗他的人,因為那個考驗他的人(不存在的上帝)希望知道雅庫布真正的樣子,而不是他假裝出來的樣子。
雅庫布決定誠實地面對他的審查者,他是什麼樣就什麼樣。
他們坐在扶手椅裡,隔着一張小桌子互相對視。
雅庫布看見奧爾加從桌子對面俯向他,他聽見她的聲音:"我想要吻你,我們認識這麼久,但怎麼會從來沒有吻過?"
24
她臉上浮着不自然的笑容,顯得不安和緊張,這就是克利馬夫人擠到舞台休息室去看她丈夫的樣子。
她一想到會看見他情婦事實上的臉就感到恐懼,但是,她并沒有看到什麼情婦。
兩三個年輕的姑娘簇擁在克利馬周圍,請求他簽名,但她立即看出(她的眼睛能象鷹眼一樣銳利)她們中沒有人熟悉他本人。
盡管如此,她還是确信一個情人就在附近。
她從克利馬蒼白煩亂的臉上,從他那象她一樣勉強的笑容中,知道了這一點。
斯克雷托醫生,那個藥劑師,還有其他幾個人,大概是醫生們和他們的妻子,都向她問候,并做了自我介紹。
有人提議大家一齊到街對面唯一還開着的酒吧去。
克利馬反對說他太累了,這使克利馬夫人想到他的情人或許正等在酒吧間,因此她丈夫反對這樣做。
由于災難總象一個磁鐵吸引她,所以她懇求他,為了她的緣故,改變他的主意。
但是到了酒吧,仍然沒有發覺任何她可以懷疑與他有關系的女人。
他們在一張大桌前坐下。
斯克雷托醫生喋喋不休,把小号手捧到天上。
那個藥劑師充滿了羞怯的說不出的快活。
克利馬夫人試圖顯得親切妩媚,"你簡直是太絕了,醫生,"她對斯克雷托說,"你也是,親愛的藥劑師,整個氣氛真摯、熱烈、無憂無慮——比首都的音樂會快樂一千倍。
"
她并不直接看着他,但她始終注意着他的一舉一動。
她感到他試圖很困難地掩蓋住他的緊張。
他不時發表一些看法,隻是為了掩飾他的心不在焉。
她很清楚,她的到來擾亂了他的某個計劃,而且并非一個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