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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約晤三更奪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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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少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啊哎,你扶老朽下去吧……啊哎……啊哎……” 司馬玉峰怒沖沖道: “不,這麼大一隻蒼蠅他們都沒看見,可見他們做菜是如何馬虎了,今天小可非教訓教訓他們不可!” 一個圍觀的食客亦甚表憤慨附和道: “對!那廚子着實應該教訓教訓,這是糞坑裡的金蠅,怎麼可以讓它飛到湯裡去:” 又一個食客嚷道: “他媽的,老子剛才也叫了一碗金針湯,說不定裡面也有金蠅呢!” “隻知賺錢不怕人死活,揍他好了!” “好,掌櫃的來啦!” 衆人掉頭望去,果見剛才那夥計已和一個中年人走下樓來,那中年人慌張的趨至惡訟師跟前問候道: “對不起,老先生現在覺得如何?” 惡訟師擡頭慘笑道: “不打緊,老朽年紀已這麼大,你們頂多破費一口棺材就沒事了!” 那掌櫃的更是惶恐,連連陪罪道: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廚師傅該死,剛才敝店店東己交待下來,敝店願負責帶老先生去找大夫醫治,要是老先生還走得動,我們這就走吧!” 惡訟師呻吟了兩聲,伸手入懷掏腰包,道: “好吧,你們這桌酒菜一共是多少錢!” 那掌櫃的忙按住他的手道: “不不,敝店害老先生吃壞肚子,怎能再叫老先生付帳,老先生您别再客氣了。

    ” 惡訟師歎道: “唉,這怎麼好意思啊?” 那掌櫃嘴裡連說“不妨”,然後轉對司馬玉峰陪笑道: “客官,這位老先生想是您的長輩,就煩請您扶他下樓如何?” 司馬玉峰搖頭漠然道: “不,你叫夥計扶他下去!” 他這一态度的轉變,頗使在場的食客感到不解,其實當他聽到一個食客說“這是糞坑裡的金蠅”時,早已洩了氣,心中悔恨交加,正恨不得一頭鑽到地下去呢。

     那掌櫃的以為他怕事,隻得轉向那夥計道: “來,史福,你扶這位老先生到田大夫那裡去醫治,醫費多少,回頭再送過去。

    ” 那夥計應聲上前,把惡訟師的手繞到自己的肩背上,右手攬住他的腰身,一步一步扶着他下樓,司馬玉峰默默跟随,那些憤憤不平的食客見店家處理的十分妥善,也就沒有人再說話,一哄而散。

     三人來到街上,惡訟師一路呻吟着,他問夥計田大夫住在何處,夥計回說就在前面不遠,惡訟師聽了,腹痛霍然而愈,推開夥計叫道: “怪哉,現在忽然不痛啦!” 那夥計大喜道: “真的?” 惡訟師摸摸肚子,點頭道: “真的,隻是‘咕咕’作響,好像要拉肚子的樣子。

    ” 司馬玉峰一拍那夥計的肩胛道: “你回去,沒事了!” 那夥計還不敢走,惡訟師卻嚷着要拉肚子,拔步便跑,司馬玉峰隻得急步跟去,留下那個夥計怔立在街上…… 對于這種下流的惡作劇,司馬玉峰已感到無法忍受,因此在投入一家客棧後,他便跟入惡訟師的房間,扳起臉孔道: “老前輩,從今晚開始到抵達‘離魂宮’為止,小可不希望再有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惡訟師笑眯眯道: “嘻嘻,司馬少俠不覺得這樣很好玩麼?” 司馬玉峰冷冷道: “老前輩答不答應?” 惡訟師情知司馬玉峰已動了氣,忙不疊點頭道: “是!是!一句話,老朽下次若再玩弄手段,司馬少俠隻管當場拆穿老朽的虛僞就是!” 司馬玉峰對他已失去了尊敬的興趣,見他答應,遂不多說,轉身返回自己的房間,也無心洗澡,解衣脫鞋就上床躺下。

     但他的血液并沒有“安靜”下來,他是個正直不阿的少年,他為自己剛才沒有勇氣拆穿惡訟師的鬼域技倆感到羞愧和懊惱,此外他對“惡訟師謝興浪”這個人物亦甚感困惑不解,他覺得一個練武的人能夠練到“一品”之技,是十分不容易的,因此龍華園的“一品武士”幾乎沒有一位不是武林中人敬慕景仰的對象,而惡訟師謝興浪年屆古稀才獲得一品武士,在他來說更應耿耿自守愛惜聲譽才對,為何這樣喜歡玩弄手腕自甘堕落呢? 還有,像他這樣一個人人唾棄,應該敬鬼神而遠之的人物,何以“銅鑼郎中”反特别囑咐自己“仍宜與他同行”?是看重他的武功機智?抑或另有深意? 這個問題司馬玉峰.一直苦思到将近三更天,仍想不出一個道理來。

     他看看已到出城赴約的時候,于是起床穿上衣鞋,悄悄推開窗戶,輕煙一般掠上對面的屋脊…… 他已問過店小二,知道烏龍坡在城北二裡處,故越過城牆後,一路望北飛奔而來。

     二裡之路,轉眼即至。

    眼前果見一脈黑壓壓的山坡,司馬玉峰循着路徑走上山坡,行約數百步,便見一株枯樹下,有一個身材清瘦的青衣老人倚樹站在那裡。

     司馬玉峰眼力異常銳利,老遠就看出那正是鬼筆先生蔡萬蒼,當即箭步趕過去,在他身前尋丈處立定,拱手一揖道: “抱歉,讓老前輩久等了。

    ” 鬼筆先生蔡萬蒼不言不動,隻是雙目圓睜,一臉憤怒之色! 司馬玉峰暗感驚奇,再揖道: “對不起,小可來遲了麼?” 鬼筆先生依然不言不動,臉上的怒容也像凝固了似的,毫不稍斂! 司馬玉峰訝然運目望去,蓦地心頭大大一震,駭然暗呼道: “天啊,他死了!” 一點不錯,他現在才看清楚鬼筆先生早已氣絕身死,其所以身軀倚樹不倒,原來被人用一條索子縛住脖子接連在樹身上! 這一發現,使司馬玉峰震驚到了極點,他閃身疾上,運力捏斷縛在鬼筆先生脖子上的索子,發覺他的身體已僵硬,于是輕輕把他放倒地上,伸手撫閉他的雙目,撫然道: “蔡老前輩,小可知道您是怎麼死的了!” 一言甫畢,身後突然傳來一片刺耳的陰沉冷笑: “嘿嘿嘿,你知道已經太遲了!” 司馬玉峰并不驚慌,他一發覺鬼筆先生已死,就知馬上會有事故發生,現在他一聽那個發話者就是那個三番五次欲害自己的黑衣蒙面老人,心中更加明白鬼筆先生的死因,隻有一點使他很困惑,鬼筆先生既對當年父親的遭遇有所知悉,他為何一直秘而不宣呢? 他慢慢轉身站起,寒臉凝視那個出現在身後的黑衣蒙面老人,俊目射出怒火和殺氣,開口冷冷道: “憑你老賊的身手,要想殺死鬼筆先生談何容易,還有那個穿紫衣的呢?” 身後有人接口道: “老夫在此!” 司馬玉峰掉頭一看,正見一個黑影由一塊巨石後冒起,正是那個神秘的紫衣蒙面老人,不由心頭一栗,當下力持鎮靜的冷笑道: “今晚就隻你們兩位嗎?” 紫衣蒙面老人閃閃面罩裡的一雙精眸,輕輕一笑道: “很夠了,你小子并不比鬼筆先生強。

    ” 司馬玉峰從容解劍,面含冷笑問道: “要‘過關刀’還是要我的命?” 黑衣蒙面老人悍笑道: “兩樣都要!” 司馬玉峰身軀半轉,使自己能同時看到他們兩人,又道: “輪回橋那一刀,你們似乎隻要一樣!” 紫衣蒙面老人緩聲道: “張寄塵不是一支針,我們遲早會找到他的!” 他的含意是說,殺了司馬玉峰後,他們仍可找到張寄塵。

     司馬玉峰用劍一指地上的鬼筆先生說道: “你們殺死他是多餘的,其實他已在酒樓上把事情大略告訴過我了!” 黑衣蒙面老人大笑道: “哈,老夫耳朵還沒聾,蔡萬蒼除了向你說‘今夜三更,請到城外烏龍坡相見,老夫有重要事奉告’之外,并未多說什麼?” 司馬玉峰不料對方還曾在自己左右出現過,心中又驚又怒,倏地後退兩步,橫劍當胸,沉喝道: “好,你們過來吧!” 他正式見過他們兩人的能耐,知道紫衣蒙面老人武功比黑衣蒙面老人高,而自己和黑衣蒙面老人比較起來,卻又隻能勉強應付而已,所以他嘴裡雖說要他們二人一起過來,其實心裡緊張得很,暗想他們兩人若是一齊上來,自己必死無疑,最好隻上來一個,好讓自己有“夠血本”的機會。

     但是,他的希望落空了! 紫、黑二蒙面老人聞言之後,果然一起移步向他迫了過來,并且兩人都由背上撤下一柄利劍,顯然他們隻想殺死司馬玉峰,對一切江湖規矩都不顧了。

     司馬玉峰隻礙凝神蓄勢而待,準備跟他們拼上幾招,然後奪路而逃。

    因為他知道師父和金鐘銅鑼兩位奇人已不在暗中保護自己,因此今晚這一仗,不可能再出現奇迹,既然沒有援手,既然拼下去有死無生,自己不逃等死麼? 他打定了主意後,心神倒反平定下來,看看紫、黑二蒙面老人已迫至身畔,再不猶豫一聲大喝,鬥然軟劍一揚,劍鋒如火花迸射,襲向身左的紫衣蒙面老人! 這是雷雨劍法中的一招,名叫“斜風細雨”,蘊藏着無窮變化,有神鬼莫測之妙! 紫衣蒙面老人一身武學博廣精深,自然識得厲害,但他并不舉劍迎擊或退避,隻開聲道: “老二小心!” 果然,他話聲甫出,司馬玉峰的劍鋒已轉同黑衣蒙面老人,勁勢突發,猛削其左腿! 黑衣蒙面老人一聲大笑,左腿一擡,使出一式“将軍上馬”避過司馬玉峰的這招奇襲,同時長劍陡沉,以一招“閻王投會”反刺司馬玉峰肩井穴。

     與此同時,紫衣蒙面老人也已閃電出擊,劍身左右飛擺,向司馬玉峰腰部絞了過來! 這兩人的劍術已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同時出手,僅僅一招之下,就将司馬玉峰的“進退”兩路完全封死! 司馬玉峰一招走空,發覺敵人雙劍已然臨身,且看出無變招反擊和閃身回避餘地,不禁心頭大震,這時候,除了拼死一擊之外,已無别策,于是他仰天一聲長嘯,全不理會攻到的雙劍,把全身功力運注于手中軟劍上,猛可旋身飛掃而出。

     這本是存心同歸于盡的打法,紫、黑二蒙面老人卻沒想到他一開始就想拼命,還以為他别有苗頭,因而有持無恐,是以反吃了一驚,連忙中途撤招,各自退出兩步。

     司馬玉峰一下喘過氣來,不敢停頓,立即虛張聲勢的暴喝一聲,再以原式攻了出去。

     紫、黑二蒙面老人看不出他劍招的名堂,又見他全身空門大露,不由更加疑神疑鬼起來,竟不敢出劍挑撥,又各自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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