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萬一驚動了他們,你走你的,我來斷後。
”
玲珑點了點頭。
花三郎穿窗掠了出去。
玲珑看了桌上那頂金冠一跟,她不再留戀什麼,吹熄了燈,跟着從窗戶跳了出去。
真要說起來,花三郎、玲珑,兩個人對内行廠的徑路都不算熟,但花三郎有花三郎的辦法,他帶着玲珑一前一後,藉着暗影疾行。
身後有玲珑,花三郎的行動當然不能再象一縷輕煙,來無影,去無蹤。
現在不但有蹤,而且有影。
而,内行廠的禁衛,也的确是夠森嚴的。
走沒多遠,一聲沉喝傳了過來:“什麼人,站住。
”
玲珑急道:“您躲起來,我來應付。
”
這她準行。
花三郎一閃身,人已經不見了。
間不容發的,一道奇亮的燈光照射過來,立即罩住了玲珑,緊接着,兩名二檔頭疾如飄風掠到,立即躬下身去:“原來是公主。
”
玲珑道:“你們幹什麼呀,吓我一跳。
”
一名二檔頭道:“卑職等不知道是公主在此。
”
另一名二擋頭道:“夜已深,公主還沒有安歇。
”
“問得好,要是已經安歇了,我還會在這兒嗎。
”
“這個”
玲珑微一笑道:“你是問我,夜已深了,不安歇要上哪兒去吧?”
那名二檔頭躬身道:“卑職鬥膽。
”
“我告訴你們,不知道你們信不信。
”
兩名二檔頭望着玲珑,靜等後話,誰也沒敢問。
玲珑笑笑又道:“我想趁夜逃出内行廠去,你們清楚了嗎?”
兩名二檔頭怔了一怔,一名忙道:“公主說笑了。
”
另一名自作聰明,隻當現在盤問已引起玲珑的不快。
要是玲珑一狀告到九千歲那兒,禍福可蔔,準是吃不完兜着走,當即忙道:“公主請到處走走吧,卑職等公務在身,不敢擅離職守,告退。
”
一躬身,兩人飛掠而去,同時,燈光也滅了。
這一刻,玲珑站立的地方最暗,連玲珑自己都未必看得見身周。
花三郎的話聲在身旁響起:“姑娘,你真行,居然說實話。
”
玲珑道:“奈何人最不相信的,就是實話。
”
花三郎笑了:“走。
”
兩個人又繼續向前疾行。
沒再被發現,兩個人從“内行廠”後門出了“内行廠”,直奔天橋。
到了韓奎的住處,韓奎還沒睡,父女見面,高興自是在所難免,但玲珑在高興之中還有些愧疚不安。
花三郎不願打擾人家父女歡叙别後,道:“韓大哥,我走了,我已經跟玲珑說過了,你們父女最好馬上離京。
”
“三少,這時候?”
“這時候城門雖然早關閉,還難得了你們父女嗎?”
“那麼您”
“以後的事,韓大哥你就不用管了,暫時離開一段時期,等到,劉瑾伏誅以後,再回來定居也行。
”
“好,我聽您的。
”
“那我走了。
”
花三郎要走。
“三少,”玲珑忽然叫了一聲。
停步回身,花三郎從玲珑的一雙美目裡,看見很多東西,他有些不忍,但是他不能不咬牙:“玲珑,好好孝順你爹,将來讓你爹帶你上關外玩玩去。
”
他沒再多說,也沒容玲珑說話,轉身走了。
玲珑沒說話,但是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已經代表了她要說的話,隻是姑娘她就是不讓它掉下來。
看在韓奎眼裡,心裡不免一陣難受,女兒是自己的,怪歸怪,還能真拿她怎麼樣,忍着心疼,道:“玲珑。
”
玲珑回過身,嘴角竟噙着輕微的笑意:“我來收拾,咱們趕緊走吧。
”
韓奎心裡又一陣難受,比剛才還難受。
連夜,花三郎去見他該見的人,總算不負所托,詳詳細細地交代了他應該交代的,然後交出一張草圖,包括那座小亭,地下密室,以及密室裡藏物的明細表。
最重要的,當然是圖上重要部份,标示出的機關樞紐所在。
那位,要他留下來等候酬功。
花三郎拒不受,走了,臨走交代,速速進宮面聖。
那位,輕車簡從,連夜馳向禁宮。
夜是寂靜的。
在京城的這一角,夜更甯靜,尤其是這個四合院。
而,就在這甯靜當中,一條矯捷黑影出現在上房屋脊上,颀長的身影,迎夜風挺立,清朗的話聲,劃破了這片甯靜:“煩請哪位代為通報,花三郎求見。
”
幾條黑影,從各處黑中射起,直撲屋脊。
這時,上房燈亮,光亮透窗,一個甜美而隐含懾人威嚴的話聲傳出:“說我有請。
”
已到半空中的幾條黑影,撲勢一頓,立即倒射落地,相當俊的輕功,其中一個人向上發話:“敝主人有請。
”
“不敢。
”
屋脊上颀長身影一閃,再看時已站在院中幾條黑影之前,可不正是俊逸超拔的花三郎。
發話黑影擡起了手:“請。
”
花三郎轉身進人上房,上房中,麗人着晚裝等候,是那位大公主。
花三郎躬下身去:“夤夜見駕,實非得已,公主恕罪。
”
“别跟我客氣,坐。
”
大公主輕擡皓腕,欺雪賽霜,如凝脂一般。
花三郎道:“多謝公主,草民不坐了”
“草民?”
“原本來自江湖,如今還我本來,自該稱草民。
”
“那麼你是來”
“請公主火速回宮。
”
大公主臉色一變:“難道宮中有變?”
“不,請公主回宮,助聖上逮捕奸惡。
”
“奸惡!哪一個?”
“公主認為哪一個奸惡最大?”
“劉瑾?”大公主失聲:“究竟怎麼回事?”
“朝中一位大員,已連夜進宮面聖,呈上劉瑾一切不法證據,聖上必連夜召劉瑾進宮,恐他帶有侍衛,宮中無人是他對手。
”
“這,你怎麼會知道?”
“公主原就未将草民當做劉奸一丘之貉看,是不?”
“那麼你究竟是”
“公主逮捕劉瑾後,自會明白一切。
”
“不,我要你自己說。
”
“恕草民不能從命。
”
“你”
“公主,這不是要緊的事,要緊的是公主應該馬上啟駕。
”
“好,我這就回宮,你跟我一起走。
”
花三郎道:“公主一身所學高絕淵博,再加上個個高手的錦衣衛,迅雷不及掩耳逮捕劉瑾,應該不需要幫手。
”
大公主道:“我不是需要幫手,劉瑾進宮,不可能帶領大批的三廠高手,我對付得下來。
”
“那麼公主要草民一起走”
“你除了國賊,救了大明朝跟天下百姓,應該接受朝廷酬功。
”
花三郎道:“謝謝公主的好意,草民不願居功,也不是為得朝廷的酬庸而來的。
”
“那你是為什麼?”
“不負昂藏七尺軀,為自己心安而已。
”
大公主更為之動容,美目異采綻放,道:“聽你這麼一說,我更不能放你走了。
”
“呃?”
“朝廷需要你這種人才。
”
“草民自去來處,任務已了,當回來處去。
”
“難道你就能不顧朝廷的需要。
”
“不,草民懶散慣了,過不慣宦海生涯,也不願找個上司管着。
”
“你可以跟着我,不必受任何人的管轄。
”
跟着她,不是照樣有個人管?
“草民感激,隻是公主恐怕沒想到,莽莽江湖,更需要草民,行俠仗義于江湖,維護民間之甯靜,不也等于效力朝廷!”
“你執意非回到江湖去不可?”
“人各有份,也不能忘本,草民原屬于江湖,自當還回到江湖去。
”
“以前那位姑娘,也是江湖中人?”
花三郎知道她指的是誰,點頭道:“是的。
”
“肖嫱也來自江湖,她也要回到江湖中去?”
“是的。
”
“我知道你為什麼非要回到江湖中去不可了。
”
大公主可算得冰雪聰明,隻是她猜到的隻是原因之一,卻不是主要原因。
花三郎未置辯。
大公主歎了口氣道:“凡事不能勉強,兩個生活在不同世界裡的人,是沒辦法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