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跟着九千歲認罪。
”
“好。
”
大公主當即抖開了一個包袱,裡頭包的是件龍袍。
這就足夠足夠了。
項剛傻了眼。
他知道劉瑾挾天子以令諸候,争奪權勢,殘殺異己,絕沒想到隻有劉瑾一個人知道的這間密室裡,藏着這個。
大公主一聲冷笑:“聖上仁德寬大,罪在劉瑾-人,不多牽連三廠弟兄,而你,我知道你是個血性漢子真英雄,所以我也不跟你計較。
”
大公主說完話要走。
項剛定定神,搶步攔住:“大公主,卑職感恩,可否容卑職再作請示。
”
“說。
”
“這些物證,足使九千歲萬劫不複,應該絕不是他自己供出來的。
”
“你是問,是誰告密的?”
“是的。
”
“你是想為劉瑾報仇?”
“國有國法,九千歲觸犯國法,罪有應得,卑職絕不會,也絕不敢。
”
“那麼我告訴你,是有位忠良參劾劉瑾。
”
“可是這間密室隻有九千歲一個人知道。
”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
“公主”
“你問得太多了!”
“既是如此,卑職不敢再問,那麼九千歲”
“明天早上你們就知道了。
”
項剛沒敢再問,他在内行廠中坐等天亮。
就在他坐等的這段時間内,内行廠的人,已經悄悄走了大半。
項剛知道,瞞不過他敏銳的耳目。
但是他沒有阻攔。
人人都有保護自己性命的權利。
何況,這些人該走。
他知道,真正不能走,真正欠劉瑾的,内行廠外加東西兩廠,隻有他項剛一個。
雞鳴五鼓,天亮了。
聖上早朝,金銮殿昭示天下,劉瑾叛國謀篡,種種不法,已繩之以國法,所有私産沒收。
最先知道的是京城,遍京城都知道了。
百姓争相走告,焚香頂禮,雀躍歡呼,鞭炮之聲大作,響徹雲霄,多少裡外都聽得見。
打從太祖登基,自有大明朝以來,京城裡就從沒這麼熱鬧過,整座“北京城”瘋狂了。
内行廠就在京城裡,自無不知道的道理。
消息傳來,項剛如遭電擊。
想救劉瑾,來不及,他也不能闖宮營救,他項剛還不會做出這種大不韪的事。
他整個人呆在了那兒。
人呆在了那兒,腦海之中,卻在閃電盤旋。
有人參劾劉瑾,那自然是朝廷大臣,身為朝臣,理應忠誠盡職,參劾象劉瑾這麼一個人,是千該萬該的,怪不得人家。
大公主親率錦衣衛,來到内行廠,進入那間密而不能再密的密室去抄搜證物,這就顯然是有人告密。
因為劉瑾絕不會自己招供,絕不會自陷于罪,把自己送上絕路,送上斷頭台。
告密的是誰?
應該是跟劉瑾最親近、劉瑾最寵信的人。
那個人是誰?
秋萍,沒有第二個人。
秋萍悄悄的走了,這應該是最好的證明。
因為她任務完成,所以她要走。
因為她事先知道,所以她要走。
想到秋萍,就很容易地聯想到了,曾任東西兩廠總教習的花三郎。
秋萍一個女孩子,沒那麼大能耐,她必有指使,必有接應的人。
那麼,這個人可是誰?
也很容易讓人馬上聯想到花三郎。
往好處想,即使扯不上花三郎,但是照花三郎跟秋萍的關系,能找到花三郎,應該也能找到秋萍。
不看天下各處單看京裡各地的反應。
誰都明白,劉瑾該千死萬死。
這一點,項剛看得很清楚。
但是,他欠劉瑾的恩不能不報。
那麼,得先找着花三郎,而且要趕快找到花三郎,再遲,一旦他離了京,茫茫人海何處尋,再想找他可就難了。
項剛更清楚這一點,于是,他站起來,圓睜着虎目,大踏步地行了出去。
到了前院,僅剩的幾個大、二檔頭、番子,看見項剛紛紛施禮招呼。
項剛象沒聽見,這時候他也沒心情去聽,臉上沒一點表情,連手都沒擡一下,就大步出了内行廠。
出了内行廠,進了霸王府,一方面命人備馬,一方面讓人捧出了他的八寶銅劉,四護衛都知道,事情不對,都要跟,項剛卻一個不帶,但是他交代了一句,上燈以後,要是他還沒回來,不必留在霸王府了,各人收拾各人的東西,霸王府裡的東西,如果想要,可以盡管拿,然後,各走各的路。
說完了話,項剛不等四護衛有任何反應,跨馬疾馳而去。
四護衛沒喊,沒追,站在那兒一動不動,臉上,都是一片凝重神色。
半晌,魯俊說了話:“你們打算怎麼辦?”
“不去。
”另三位,異口同聲。
魯俊道:“那麼咱們等,等不回爺來.咱們就永遠留在府裡。
”
四個人,四張臉,如今都是莊嚴肅穆神色。
隻有他四個明白,那“永遠”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項剛絕沒想到。
花三郎沒有馬上離京,他親眼看着韓奎跟玲珑平安的出了城,然後他找了個沒有人的地方,一直靜坐到天亮。
天亮以後,他聽見了不絕于耳的鞭炮聲,眼見滿城百姓發了瘋似的奔走跳叫。
他松了一口氣,緩緩站起來,眼望着城廓,想想打從以往以至如今,他低低說了一句話:“項爺,原諒我。
”
話落,騰身掠起,飛射而去。
盞茶工夫之後,他會合了南宮玉等,-見面,南宮玉滿面喜氣:“恭喜三少爺,恭喜三少爺。
”
花三郎道:“姑娘已經知道了?”
南宮玉道:“京城裡的鞭炮聲,恐怕過了‘永定河’都聽得見。
”
花三郎道:“不是華劍英一人之功。
”
“那是你太謙。
”
花三郎還待再說。
“其他的以後再說,有件要緊事,我得先告訴你-聲。
”
“什麼事?”
“你一離開,肖姑娘就要走。
”
花三郎臉色微一變:“我早料到了,所以我讓她跟姑娘在-起。
”
“我也幸不辱命,把她給留下了。
”
“人呢?”
“在車裡,要不要去看看?”
花三郎走了過去,南宮玉也跟了去。
掀開車簾,照顧肖嫱的兩名巧婢齊聲叫:“三少。
”
花三郎一眼看見,肖嫱躺在車裡,狀若熟睡,眉峰緊皺,臉上還有淚漬,看在眼裡,讓人心酸。
隻聽南宮玉道:“不這樣,我留不下她。
”
“我知道。
”
“你有沒有想到以後的麻煩?”
“姑娘是指”
“她既有去意,随時可走。
”
花三郎臉色又是一變:“我現在想到了。
”
“這是大麻煩。
”
花三郎沉默了一下:“任何事,都是無法勉強的。
”
“人海茫茫,獨自飄零,何處是歸宿,你忍心讓她走?”
“我總不能永遠讓她象現在這樣。
”
“你總得想個辦法。
”
“除了求她,加倍給與她,别的我能有什麼辦法。
”
“恐怕越是這樣,她越走得快。
”
“姑娘能教我個辦法,我會一輩子感激。
”
“就是神仙也沒有辦法,隻有從她的心裡着手。
”
“姑娘,我方寸已亂。
”
南宮玉沉默了一下:“試試看,寸步不離的防着她,經過一段很長的時日。
”
“這不難,我做得到。
”
南宮玉的一雙目光,緩移到肖嫱臉上,凝視良久:“天心何如此殘酷,不該讓她承受,實在不該!”
花三郎沒說話,他能說什麼。
“你剛才說得好,不能讓她永遠這樣。
”
話是南宮玉說的,可是她沒動。
花三郎伸出手,在肖嫱的穴道上拍了一掌。
肖嫱身軀微一震,兩排長長的睫毛一陣翕動,猛睜美目,然後,美目中是失神,淡然:“你回來了。
”
“剛回來。
”
“成了?”
“托天之福!”
“劉瑾呢?”
“今天一早伏法了。
”
肖嫱道:“謝天謝地,這我就放心了。
”
美目一閉,兩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