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保不住!
這是為了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惡人竟是那麼兇?好人則是那麼不堪一擊?
恨隻恨自己目無餘子,不知天下之大。
悔隻悔自己想名揚天下壓倒李劍心,不考慮有無不利的結果。
李劍心,該死的李劍心!
一切都是為了他!
可他現在在何方?
為什麼不來救人?
來啊、快來啊!
該死的李劍心!天殺的李劍心!
李劍心在哪裡?
就在沈竹青大鬧姜府的前十天,他回到了南京鄉下張水壽的秘室裡。
闊别數月,關爺等老老小小無不欣喜異常,說不完的話,道不盡的情,人的心暖了、甜了、醉了……
金麗姝更是涕淚交流,魂不守舍。
慌出慌進,也不知她忙什麼?明明李劍心已有人徹了一碗茶,她又急匆匆給添茶水,弄得一茶幾都是。
笑了,全都笑了,她自己也笑了。
笑她傻?笑她愚?笑她癡?
她全不顧了。
笑地笑吧,這笑聲如甘饴,甜進了心裡。
笑吧笑吧,這笑聲如酒漿,紅了雙頰,醉了雙眸。
趙魁笑完後,大聲歎道:“俺要是有個人像金姑娘關心李大哥一樣關心俺,俺就是死了也值得!”
宋星道:“你既是護花使者,怎沒人關心?你的花呢?”
趙魁馬上指着常淑玉道:“俺的花在這,可她并不關心俺呀!”
“呸!”常淑玉臉紅到脖子根,氣噎了。
“哈……”轟堂大笑。
比李劍心早來半個月的玉哪咤彭俊不知這些話何意,就問坐在旁邊的常美玉。
美玉将“護花使者”的來由講了,彭俊便笑個不停。
美玉嚷道:“笑什麼,你呢?”
“我?我怎麼啦?”
美玉壓低了嗓門:“你是誰的護花使者?”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彭俊心一動,毫不猶豫地答道:“你的。
”
美玉像吞了口蜜似的,心裡甜極了,又像喝了口酒似的,臉兒紅透了。
歡笑聲中,李劍心陸續把遠行經過講了,并宣稱第二日覓地煉丹,要請宋星、彭俊為他護法。
衆人聽他說得了稀世奇珍“視肉”都十分驚奇也十分歡喜,此物避百毒,又增加功力,真是大家的福氣呢。
第二日,李劍心在湖畔山坡挖了個大洞,足可容五人同在。
将一隻他特地買回來的大鼎,支在洞中。
鼎下挖了個洞,好燃柴火。
他将各種藥草洗淨,投入鼎中,将“視肉”切成碎塊,散置各處。
請宋星、彭俊為護法,請金天祥、趙魁、高威、魏奇、魏吉負責輪替添加柴火。
他于子夜開始點火,再以元陽神功之三味真火助燃,要燒三七二十一天。
中途不能斷火,火不能忽燃忽息,更不能有人幹擾。
關爺與金漢鬥、魏松柏計議一番,決定三人帶女娃兒們輪流巡邏,以防萬一。
當天夜裡子時整,李劍心盤膝坐正,默運玄功,以手一指,鼎下柴禾“呼”地一下燃了起來。
把護法的宋星、彭俊都吓了一跳,心想怪哉,他怎麼一指火就燃了?
李劍心以“元陽神功”點着了柴禾,便加運玄功,以三昧真火煉半個時辰,方才打坐調息。
第二天子時,他又以三味真火助煉半個時辰。
四天後加到一個時辰。
八天後加到一個半時辰。
十二天後加到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下來,他要調息到天亮才能恢複。
這無疑是一種很好的練功鍛煉。
将他所服“視肉”産生的功力,盡數收到丹田中去。
最後兩天他必須以四個時辰助燃。
最後一天他必須十二時辰不斷運功,絲毫不能松懈。
到得子時整,大功告成。
在最後三天的關鍵時分,鼎中的清香十裡處可聞,引來了不少野獸。
幸而有護法的諸俠,把野物都給驅走了。
子時整,熄火。
李劍心凝然不動,一直調息到清晨,方才蘇醒過來。
此刻鼎已冷卻,尚有餘溫。
李劍心取來蜂蜜十罐,揭開鼎蓋,将蜜拌合,再以兩指,團之為丸,一共得了七七四十九粒蠶豆大的紅色丹丸。
關爺等人齊向劍心道賀。
當晚張永壽治席慶賀“生肌祛毒補天丸”的制成,大家辛苦二十一天,歡暢地痛飲三杯,解除了疲勞。
席間,張永壽講了沈竹青大鬧姜府失利,以及伍爺等沈嚴孟三家入府就再也未出的驚人消息。
關爺道:“糟,為什麼不早講?”
張永壽道:“李兄弟煉丹,心無旁骛,況大家都不能離開,所以在下就……”
金漢鬥道:“有無将人轉到外間的可能?”
張永壽道:“姜府附近都有在下的人監視,并無車馬出入。
”
魏松柏道:“想必還在府中。
老夫有一事不明。
以伍爺的身手,何人能将他老人家困住?這一點豈不奇怪麼?”
關爺道:“正是。
伍老兒要麼中了計,要麼中了毒,不然,決困不住他。
”
李劍心心中一動,道:“散功香!”
關爺道:“你去昆侖時,路上遭人以散功香害你,你以為姜府中也有此物嗎?”
李劍心道:“姜府重振家業,後面沒有人撐腰是辦不到的,這世上除了四兇禽,有誰能做他的後台?”
金漢鬥道:“極有可能。
”
關爺道:“事不宜遲,明日奔赴南京,晚間入姜府探查,相機救人。
”
劍心道:“今晚每人服下一粒“生肌祛毒補天丸”,那個什麼散功香便沒了作用。
另外,各位小兄弟姊妹可憑添十至二十年的功力,就看原先功力如何。
服下後運功調息,明日再去南京一顯身手!”
衆小聽了歡呼雀躍,高興不已。
他們呆在鄉下練功,早已靜極思動,想出外活動了。
李崇白道:“心兒,這藥丸服下去,當真有這麼大作用麼?”
劍心道:“保管如此,爹服下後就知道了,不過運功調息時不能大意,方能盡收其力為已用。
”
李崇白道:“我若憑添二十年功力,也可出去曆練曆練了吧?”
關爺道:“那還用說,足可與賊交鋒啦!”
李崇白道:“夫人,明日我們一塊去吧,也好顯顯身手呢!”
李夫人道:“我可不敢,見了刀槍,人早吓個半死,哪裡還想得起什麼天星步、天星劍法來?”
衆人都笑了,唯李夫人不笑。
她可不是說着玩兒的。
李崇白搖頭歎道:“夫人太掃我的興,待服藥後明日再議,到時“夫唱婦随”,隻怕由不得你呢!”
衆人又是一陣大笑,李夫人連耳根都紅了,啐道:“這大把年紀,當着小的面,還說這些作甚?”
李劍心遂取出丹丸,每人發一粒。
接到丹丸的,計有:李崇白夫婦,金漢鬥一家四口,關爺、宋星、高威、舒萍、趙魁、常氏姊妹、魏松柏父子三人、春桃、秋荷、張永壽、彭俊,共用去了二十粒。
關爺道:“你為何不服?”
劍心道:“我已吞過一片視肉,百毒不侵,不需再服。
此丹一粒最有效,多服無用,不過浪費而已。
功力隻能增添二十年,一粒兩粒三粒都隻能如此。
正如一人一頓吃下兩天的飯,除了撐壞以外,決不會成個胖子一樣。
”
衆人聽了,十分驚奇,看着手上清香四溢的丹九,一個個舍不得吃下去哩。
趙魁道:“你們不吃,俺可要吃了!”說着扔進口裡,“咕嘟”一聲吞下去了。
劍心道:“快快服下,各人回房打坐,不能受到驚擾。
要調息到辰時才止,今夜由我為大家護法。
”
衆人興高采烈吞下丹丸,各各回房去了。
一夜無話,天明時,全都不約而同到院子裡來了。
立刻叽叽喳喳互道運功情形,最後出屋的是李崇白夫婦。
關爺問:“如何?功力增長了麼?”
李崇白道:“除了精神爽朗,神清氣和外,也不覺得什麼呀!”
李夫人道:“我就說嘛,哪來什麼功力?你偏偏就信。
”
李劍心微笑道:“爹,你提口真氣,躍上房頂看看。
”
李崇白道:“對對對,關爺雖教了輕功,然我從未登過房,那是怎麼也上不去的,就依你所言試試吧!”
說完,他猛提口真氣,用勁一躍,來個旱地拔蔥,哇!好家夥,一下蹿起了三丈多高,大大超過了屋頂,把他自己吓得怪叫,待落下時雙眼緊閉,也不知該怎麼辦好,幸得關爺及時提醒,他才輕輕落在地上。
李崇白揩拭了額頭上吓出的汗,道:“莫不是做夢吧?”
他向四周瞧瞧,忽然像個孩子似地狂喜道:“不是做夢、不是做夢!哎呀,我要歡喜死啦!”竟然手舞足蹈起來。
瞧得衆人大笑。
忽然,李崇白腳尖一踮,雙肩一晃,上了屋頂,得意揚揚地使了個金雞獨立,那架式,神韻俱在,惹得衆人鼓掌歡呼。
“來呀,夫人!請!”李崇白在房上招手。
李夫人大搖其頭:“我上不去,别吓死人,那麼高的地方……”
金麗姝和母親倪秀娥一邊一個,道:“我娘兒倆陪你一塊上,試試看吧!”
李夫人勉強答應,然後默誦心法,雙眼一閉,喊聲“起”,呼一聲,到了房頂上。
待睜開眼往下瞧,自已果已在房,己疑是做夢呢。
倪秀娥笑道:“大姐,這不上來了麼?”
李夫人忽然叫道:“哎呀,怎麼下去咧!”
李崇白笑道:“這還不容易麼?看我的!”
說完,一個飛燕穿簾,輕輕落地。
李夫人“呀”了一聲,大着膽如法施為、也安然落地,其姿勢之曼妙為李崇白所不見。
這一來,李夫人才有了信心,歡喜不已。
大家都為兩老高興。
劍心道:“到湖邊寬敞的地方,各人都試試功力吧,如何?”
衆小早已巴不得有這句話,争先恐後出了院子,往湖畔掠去。
隻聽“呼呼”連聲,一個個身法好快,瞬間都到了湖邊。
李崇白不甘落後,一個前躍,差點躍進湖中去了,幸而金麗姝将他拉住。
衆人又是一陣歡笑。
李劍心道:“爹,娘,你們以掌擊石看看,能不能擊碎了它!”
李崇白猶疑道:“這隻怕還不能。
”
李劍心拾了一塊拳頭大的石子,放在泥地上。
李崇白一提氣,運氣于掌,往下一拍,那塊石頭應聲而碎。
李夫人也試了試,石頭也被她拍碎了。
兩老這一喜非同小可,李夫人直瞧着自己嫩白的纖掌驚奇不已。
衆人又是一陣歡笑。
趙魁按捺不住,首先使開了天星棍,隻聽呼呼聲響,勁風直将地上泥石卷起,威力之大,出乎衆人意外。
其餘諸人,哪裡還等得到一個個輪着來,早已覓個空地。
使開了家夥,隻見到處是刀光劍氣,呼呼聲宛如飓風天降。
諸小俠中,以宋星、彭俊功力最高,再憑添二十年功力,自然更加了得。
關爺在旁看得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有了一支這樣的勁旅,何愁妖邪不除?
待衆人練完功,關爺請大家站攏。
關爺道:“今日回去,不可打草驚蛇,仍由張掌櫃以馬車相送。
‘道義宅’隻有幾間房子,已經納不下這許多人,隻好分一批到别處住吧。
這……”
張永壽道:“關爺請放心,道義宅旁邊的一憧平房,在下已經購下,并将兩邊牆打通成了相連的兩個院子,再有些人也住得下呢!”
衆人一聽大喜,俱都稱贊張永壽辦事細心周到。
飯罷,分乘兩輛大馬車進城。
回到‘道義宅’,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