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胡說八道,老夫雖然變化萬千,卻不知老化子是誰?小子,你納命來吧!”
嶽家宇掖起孝衣,兩臂一張,身子己在文士身子四周轉了兩匝。
文士驚噫一聲,面色大變,身形疾轉,迎上三道掌勁。
“蓬蓬蓬”兩人稍分即合,地上砂石塵土一蓬蓬地卷起,掌影飛瀉,四臂猛掃橫劈,象巨隼搏冤,大雕破雲下瀉攪取獵物。
三丈以内沒有一絲完整的空間。
黃塵中一藍一白兩團影子,穿掠飛馳,忽上忽下,倏左倏右,隻聞“唿唿”罡風呼嘯。
彼此看不清對方的面貌,更看不到對方的出招,隻憑意識施展絕學,化解對方的奇招和無俦的壓力。
僅是五招,嶽家宇已劈出九十餘掌,但對方掌上的力道,亦使他胸頭發悶,全身骨骼隐隐作痛。
不容思考,更不存猶豫,隻要一瞬間的遲緩,必定粉身碎骨。
月亮躲入雲層中,山野中又罩上一層黑紗,松濤陣陣,如千百人呐喊助威。
嶽家宇俊目充血。
眉宇籠熬,十餘年的血債,嶽家四十一口,終于找到了對頭。
仇恨象一股熱流,在他的血液中流竄,磨切着牙齒,好象準備着啃嚼着對方的肉。
那邊宋、萬兩少雙戰龐起,隻因龐起那一招太怪,隻要出手,兩少必定手忙腳亂,但因他連施五六次,已經減少了威力了,所以略占上風。
但兩少要想生擒他,三五百招之内仍然辦不到。
但龐起此刻大為驚駭,一個文士已無法脫身,如今嶽家宇竟能和文士打成平手,随便哪一個來招呼他,他都無法接下三四招。
這販子心念一轉,決定馬上逃走,大喝一聲,接着“嗖嗖”兩聲,自衣袖中飛出兩顆黑球,徑奔兩少眉心。
兩少左右一分閃開,兩顆鐵鍊子呼嘯而過,龐起身形如箭,掠下山坡。
萬紫琴正要追趕,宋象幹大聲道:
“萬姑娘,快别追了,我們不能離開家宇!”
萬紫琴立即打住,這時嶽家宇和文士已打得難分難解,其實也僅施出六招,也就是“鶴形八掌”的第六式。
因為每一式都有很多變化,每一變化又蘊藏着數十個支作,所以這種力搏的場面,并非鬥力,而是鬥智,全在招式之變化,以及應用是否妥當?
嶽家宇大汗淋漓,也有些喘息,這是他出道以來最硬的大敵。
他現在隻希望知道對方的真正身份和面貌,所以兩掌總是不離對方的面部。
然而,對方的招式太奇,反應太快,幾乎他的招式還未施出一半,對方已經猜透而化解開去。
“鶴形八掌”第六式即将用完,一式“鶴立雞群”,左腳微提,左掌一撩,幾乎是屏息閉目掄出。
“蓬”地一聲,塵土卷上數丈高空,嶽家宇踉跄退了三大步,胸前好象針刺一般,張口吐了一口鮮血。
但他看不到對方,也看不到宋、萬二人,以為對方已經逃走。
“家宇……家宇……”萬紫琴的呼聲有些沙啞和顫栗,哪裡面蘊藏着太多的關切。
“家宇!你好吧?”宋象幹也大聲喊着。
“我……還好……”又是一口鮮血,都淌在孝衣之上。
這時塵霧已薄,隐隐看到那文士站在一丈之外,嘴雖然泯得緊緊地,但卻因呼吸急迫,嘴角冒着血泡。
那血泡見風就破,變成血絲。
破了再冒,冒了又破,就彙成兩股血流,順着嘴角流下。
但他的身子卻象一根鐵棒一樣,挺得直直地,隻有他的海藍長衫在夜風中“刷刷”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