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場第一的殺手猛然騰起,手中黑色長劍劃出了一道淩厲的寒芒,弧形展開,瞬間将射來的六道箭氣全數攔截!在力道相擊的一瞬間,沙曼華微微一震,雖然臉上依舊漠無表情,然而眼神裡卻有了一瞬欣慰的神色。
她的手繼續勾着弓弦,凝聚氣勁,然而手指間已經在微微發抖,似乎内心有什麼在天人交戰,極力掙紮。
兔起鹄落,隻是一眨眼之間、兩人便交換了無數招。
墨香的黑衣上已經有六處見血,其中兩處深入見骨;然而沙曼華似也已經力竭,雖然臉上依舊呆了面具似的漠然、卻氣息平匍起來&mdash&mdash隻是仿佛被某種奇異的力量支持着,絲毫不顧身上傷痛疲憊、依然對他連下殺手。
風雪中墨香看不清楚她的眼神&mdash&mdash随着決鬥的越來越激烈,沙曼華雖然面無表情,眼裡的掙紮苦痛卻已到了極限。
在她漆黑的發隙裡,三枚金針沒入處、已經滲出了細密的血絲。
又是一輪交鋒。
兩道氣勁對撞,積雪猛烈地飛揚起來,湮沒了兩人的視線。
就在視線受阻的一瞬,墨香欺近了一丈&mdash&mdash他曾是西域最出色的殺手,隻在一瞬間便做出了判斷:箭法利在遠襲,必須盡快拉到近身搏擊的距離,才能扭轉當前的劣勢。
墨香從積雪中沖出的刹那,白獅仿佛察覺了他的意圖、也同時往後躍去。
後躍中,獅背上的白衣少女身子忽然一震、眉間閃過了一絲血氣,在風雪中忽地棄了銀弓,雙手交叉胸前如抱滿月,緩緩作出了一個虛空拉弓的姿式。
&ldquo月冰疾風箭!&rdquo墨香身在半空,看得這般棄弓的姿式,駭然低呼。
那是集中了體内所有真氣,凝成一支虛幻的箭氣,一擊之後,全身便力竭,故此這一擊也力求務必格殺對手于一刹&mdash&mdash他從未想過沙曼華居然奮不顧身到了如此的境地!星聖女,真是要置他于死地?
那一箭無形無質,穿破了空氣呼嘯而來。
他身在半空根本無法躲避,他忽然一聲長笑、手中墨魂對準了白獅上的女子,急電般擲出&mdash&mdash那是逆着無形箭氣的另外一箭!
&ldquo快躲呀!&rdquo在射出那一箭後,沙曼華立刻委頓。
然而射出最後一箭而力竭的她,卻似乎清醒過來了,釘入腦中的金針仿佛受到了某種壓迫力、急速湧出了血絲。
臉上面具般的漠然終于消失,仿佛忽然認出了對手是誰,沙曼華驚懼萬分地驚呼:&ldquo墨香,快躲!&rdquo
就在她發出驚呼的一刹那、腦後的黑發中迸射出三道血絲。
金針反跳而出,沒入白雪!
那一聲驚怖的叫聲傳入耳中,墨香心頭一驚、出手便緩了一緩。
那一刹、他隻覺風雪仿佛穿透了他的肺腑,冷入骨髓。
鮮血在雪中迸射開來,凝固成觸目驚心的圖案。
依稀中,他看到對面的女子也從白獅上跌落,委頓于雪中。
終于&hellip&hellip還是沒能殺了她麼?墨香苦笑着想,神智卻漸漸恍惚。
&ldquo墨香,墨香&hellip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麼?&rdquo耳邊忽然聽到熟悉而久違的聲音,他費力地轉過頭,看到沙曼華在雪地上掙紮着向他爬過來,臉上血淚交織,隐隐露出狂喜,和片刻前那樣漠然的臉色截然不同。
方才,難道是被控制了神智麼?&mdash&mdash他想起了教中秘法,霍然明白過來。
沒來由的覺得一陣釋然,他不由微笑起來,重重點了點頭:&ldquo我為了說這一句話&hellip連命都押上了,還會&hellip是假的麼?&rdquo那樣短促的一句話,卻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然而他必須要說&hellip&hellip必須要說!十年了,他如果不對着沙曼華說出真像,便是永遠欠了一筆債。
他欠高舒夜的,便永遠還不清了。
聽到那樣的回答,淚水從那張熟悉的素顔上長劃而下,凝成冰珠。
那把墨香劍插在沙曼華左肩上,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