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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窮佐雜夤緣說差使 紅州縣傾軋鬥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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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好處同老哥平分,何必便宜他們呢?”周老爺聽了,心上一動,又說道:“他們兩個幫了子翁出了怎麼一把力,一個撈不到,看上去怕沒有如此容易了結呢!”陶子堯道:“老哥你看怎麼樣?”周老爺道:“做到那裡算那裡,也不能預定的。

    ”當下入席點菜。

    和尚點的是麻菇湯、炒冬菇、素十景、素面。

    當着人面前,一定要守佛門規矩,是斷斷不肯破戒的。

    其餘的人都是葷菜,不用細述。

    獨有周老爺隻點了一樣湯,說是有事不能久坐。

    當時在席面上,周老爺隻是肚皮裡打主意,一直沒有提起這事,把湯吃完,起身告辭。

    陶子堯又再三的叮囑,周老爺答應他,明天替他煩出一個人來料理此事。

    彼此分手而别。

    這裡陶子堯又自己竭力的托魏翩仞。

    魏翩仞道:“不但五科那裡兩分合同是老哥的親筆迹,後來打的一分,一式兩張,一張五科拿去,一張是兄弟經手替你押在外頭,還有子翁寫的抵借銀子的押據。

    ”陶子堯聽了這個,越發着急道:“這個統通都是假的!隻是頭一張合同,辦二萬二千銀子的貨是真的。

    ”魏翩仞道:“你别發急,我現在不問你要錢。

    大家都是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橫豎上頭發下來的錢總不止二萬二千,這種意外的錢,大家也就要靠着你子翁沾光兩個。

    ”陶子翁見話松了些,因為自己已托了周老爺,也不多說,但托他:“見了五科哥,好歹替我善為說辭,說這裡頭我也沒有甚麼大好處,總算他照應我兄弟罷了。

    ”魏翩仞也隻好答應着。

    當下吃完,各自散去。

     單說周老爺單名是一個因字,表字果甫,本是山東試用府經。

    這番跟了王道台出來,原說同到東洋去的,齊巧浙江巡撫劉中丞有文書奏調他。

    他從前在劉中丞家裡處過館,做過西席①,有此淵源,所以劉中丞就提拔他。

    他得了這個機會,心想府經總不過是個佐雜,怕的派不着好差使。

    幸喜他這人專會拉扯,所有這些彙票莊上都是他同鄉,人人同他要好。

    他這會就去同人家商量,想趁此機會捐過知縣班。

    果然一齊應允,也有二百的,也有一百的,也有五十的,居然集腋成裘,立刻到捐局裡填了部照出來。

    從此以後,場面愈闊,拉攏愈大,天天在外頭應酬,有幾個大點洋行裡的買辦,他統通認得了。

    有天台面上無意之中,聽見人家講起,這訛詐陶子堯的仇五科,就是他新近結交的一個軍裝買辦的外甥。

    這買辦姓王名二調,同周老爺叙起來還有點親,因此格外要好。

    王二調的意思,無非因為他是浙江巡撫的紅人,竭力同他扯拉,好預備将來兜攬他的生意,并沒有别的意思。

    周老爺有此一個好朋友,陶子堯的事情,就好辦了。

     ①西席:古時人家所聘教書先生或管帳本。

     且說他頭天晚上擾過陶子堯一品香回棧,足足忙了一夜。

    次日把王道台送了動身,他便一直找到王二調行裡,說起這件事情,托他為力。

    王二調立刻答應,并說:“我們這個外甥,他去年到這爿洋行裡做生意,是我娘舅做的保人,包管一說便妥。

    就是姓魏的也是熟人,不消多慮。

    ”周老爺去後,王二調果然把他外甥叫了來,說:“大家都是面子上的人,不要拆人家的梢。

    ”仇五科當将底細全盤告訴了娘舅。

    王二調道:“既然如此,也不犯着便宜姓陶的。

    但是一件,我已經答應了周某人,等我告訴他,随便叫姓陶的拿出幾個來,過個場完事罷。

    ”仇五科不好違拗娘舅的話,答應着告退回家,通知魏翩仞,專聽娘舅的調處,多少看起來不會落空罷了。

    魏翩仞跺腳說道:“這事情鬧糟了,怎麼好叫他老知道呢!”當天晚上,王二調便到萬年春,請了周老爺來,叫他“去同陶子翁說,各式事情兄弟都替他抗了下來。

    但是這裡頭,五科、翩仞兩個人也着實替他出力,很化了些冤枉錢,費心轉緻陶子翁,随便補償他們點。

    兄弟吩咐過,多少不準争論,所以特地請老兄來關照一聲。

    ”周老爺聞言,感激不盡。

    回來就通知了陶子堯,商量仇、魏二人應送若幹。

    陶子堯隻肯每人一千。

    周老爺說:“至少分一半給他們,大家免得後論。

    ”陶子堯舍不得。

    周老爺争來争去,每人送了二千,卻另外送了周老爺一千。

    周老爺意思賺少,問他多借一千,他又應酬了五百。

    周老爺拿了四千的銀票,仍去找了王二調,把這件事交割清楚。

    陶子堯出的假筆據,統通收了回來。

    隻等機器一到,就可出貨,運往山東。

    當下仇五科,因為娘舅之命,不敢多說什麼,隻有魏翩仞心上還不甘願,自己沒有法子想,便撺掇新嫂嫂,同他說:“陶子堯現在有錢了。

    他這人是沒有良心的,樂得去訛他一下子。

    ”新嫂嫂便親自到棧房裡去找他。

    他索性是懼内的,一見新嫂嫂找到棧房裡,恐怕太太知道,一直讓新嫂嫂到底下人房間裡坐。

    新嫂嫂先同他講,仍照前議軋姘頭的話,看看話不投機,又講到拆姘頭的話。

    坐的時候長久了,陶子堯怕太太見怪,便催着他走。

    一時又想不到别人,便說:“有話你托魏老來說罷。

    ”新嫂嫂正中下懷。

    後來他倆一直沒見面,兩頭都是魏翩仞一個人跑來跑去,替他們傳話,一跑跑了好多天。

    魏翩仞說:“新嫂嫂一口咬定要三千,如果不答應,明天親自到棧房來同你拚命!”陶子堯急了,央告魏翩仞,可能再少點。

    後來說來說去,講到兩千了事。

    魏翩仞拿了去,其實隻給了新嫂嫂五百塊,陶子堯卻又謝他五百塊,共總意外得了二千。

    他的心也就死了。

    以後陶子堯等到機器到埠,是否攜同家眷前往山東交代,或者吳生枝節,做書的人到了此時,不能不将他這一段公案先行結束,免得閱者生厭。

     且說周老爺憑空得了一千五百塊洋錢,也算意外之财,拿了他便一直前往浙江。

    到省之後,照例禀見,劉中丞系屬舊交,當天見面之後,立刻下劄子委他幫辦文案,又兼洋務局的差使。

    周老爺次日上去謝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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