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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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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災,佟佳氏勸丈夫趁此機會拿出萬把銀子來,辦理赈濟的事體。

    又在巡撫做生日的時候,暗地裡孝敬了兩萬銀子。

    這一來,并并刮刮,把他太太的金珠首飾也并在裡面了。

    鶴山巡撫得人錢财,與人消災,便替惠征上了一個奏折,說他精明強幹,勇于為善,便保舉他辦全皖赈務的差使。

     誰知惠征運氣真正不佳,鶴山這個折子一上去,不到三天,疝氣大發,活活地痛死了;遺缺交按察使署理,那按察使恰巧是惠征的對頭人。

    上谕下來,把山東布政使顔希陶升任安徽巡撫。

     那顔希陶一到任,按察使便把惠征如何貪贓、如何巴結上司,徹底地告訴了一番。

    這顔希陶是著名的清官,他生平痛恨的是貪官污吏。

    如今聽了按察使的話,從來說的先入為主,從此他厭惡了惠征。

    那惠征一連上了三次衙門,顔巡撫總給他一個不見。

    惠征心裡發起急來,一打聽,知道按察使和他擡杠子。

    這時惠征所有幾個錢都已孝敬了前任巡撫,眼前度日已經是慢慢地為難起來,要想打點幾個錢去孝敬上司,再也沒有這個力量了;沒有法想,隻得老着面皮天天去上院。

    那巡撫心裡厭惡了他,老不給他傳見。

    他也曾備了少數的銀錢,托幾位走紅的司道替他在巡撫跟前說好話。

    誰知那巡撫實在把個惠征恨得厲害,一聽得提起他的名字,便搖頭。

    那替他說話的人見了這個樣子,便是要說話也說不出了。

     惠征住在安慶地方,一年沒有差使,兩年沒有差使,三年沒有差使。

    你想他在關道任上把手勢鬧闊了,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一個道台班子,進出轎馬,這一點體面又是不可少的。

     再加這位蘭小姐又是愛漂亮愛遊玩的人,在安慶地方,雖然沒有蕪湖一般好玩,但是一個省城地方也有幾條大街,幾座茶館、戲館,這蘭小姐也常常出去遊玩,免不了每天要多花幾個錢。

     況且這惠征又吃上了一口煙,不但多費銀錢,那新撫台又是痛恨抽大煙的。

    一打聽惠征有這個嗜好,越發不拿他放在眼裡。

     隻因他是一位旗籍司員,不好意思去奏參他。

      惠征三年坐守下來,真是坐吃山空,早把幾個錢花完了。

     起初還是供貸度日,後來索興典質度日,再到後來借無可借,典無可典,真是吃盡當光,連一口飯也顧不周全了。

    蘭兒母子四人常常挨凍受餓。

    那蘭兒是愛好奢華的人,如何受得這凄涼,天天和她父母吵嚷,說要穿好的,要吃好的,又要出去玩耍。

     這也怪她不得,女孩兒在十五六歲年紀,正是顧影自憐、愛好天然的時候。

    蘭兒一年大一年,卻長得一年俊一年。

    她這樣花模樣玉精神的美人兒,每日叫她蓬頭垢面、褴褛衣裳,一把水一把泥地操作着,叫她如何不怨。

    她每到傷心的時候,便躲在竈下悲悲切切地痛哭一場。

    佟佳氏看看自己花朵也似的女兒被糟蹋着,如何不心痛?到傷心的時候,便找她丈夫大鬧一場。

     那惠征眼看着兒女受苦,何嘗不心痛!隻因窮苦逼人,也是無可奈何的事體。

      他到了這時候,外面衆人交谪,内而饑寒交迫;隻因沒有錢去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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