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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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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帝用溫言撫谕,具以讓國之意。

    唐王曰:“臣在長安,本禦外侮,用盡臣節,非敢有他志。

    今欲以位推臣,臣置陛下于何地?”恭帝曰:“吾隋氣運止此。

    值群雄搖攘之秋,卿秉政以來,民心已快。

    今日寡人禅位與公,為天下故也,非一人所私。

    卿勿固辭。

    ”恭帝即令衆官扶唐王登台。

    恭帝親捧玉玺,以與唐王。

    唐王既受命,台下衆臣跪聽讀诏。

    唐王記室溫大雅揚聲讀雲: 維有隋義甯二年五月乙已朔二十日甲子,皇帝臣某,敢昭告于昊天上帝:伏以生人以來,樹之司牧,眷命所矚,謂之大寶。

    曆數弗在,罔或偷安。

    故舜、禹至公揖讓,而興虞、夏;湯、武兼濟幹戈,以定殷、周。

    事乃殊途,功成一緻。

    後人創業,鹹取則焉。

    臣恭承家慶,世祿降及,曰祖曰考,累功累德,賜履參墟,建候唐社,地居戚裡,門号公宮,丕緒隆基,足為榮矣。

    但有隋爽德,屬餍大業,饑馑、師旅,民怨咨咨,谪見咎徵,昭于玄鑒,備聞卑聽所不忍言。

    臣恭守晉陽,馳心魏阙,被首濡足,拯溺救焚,大舉義兵,式甯區宇,徵要荒之辮發,輯兆庶之離心,誓以捐軀,救茲人命。

    指陳喪亂,期之久安,有功繼世,無希九五。

    惟身與子竭誠盡力,率先鋒镝,誓以無貳;載蒙弘誘,克濟艱難,電掃風驅,廓清天邑。

    傳檄而定岷、峨,拱手而平關、隴,西戎即叙,東夷底定。

    非啟非替,孰能茲速?尊位世嫡,翊奉宗隋,戮力輔政,無虧臣節。

    值鼎祚雲革,天祿告移,讴歌獄訟,聿來唐邸,人符神瑞,輻湊微躬,遠近宅心華夷請命,少帝知期運已去,大命有适,遜位而禅若隋之初,讓德不嗣群臣逼請。

    今六宗乏祀,七政未齊,罪有所歸,恐當天譴,請因吉日,設壇告類,祗畏上帝,惠茲下民,翼子謀孫,罔敢愆德,則小則大,無惑無違。

    對越鴻休,伏深慚懼。

    謹遣太尉某,用薦告之禮。

    瑞冊蒼璧,香萁明來,嘉疏禋祀于皇皇後帝,明靈降享。

     溫大雅讀诏已畢,受八般大禮。

    劉文靜率公卿行大禮罷,仍改義甯為武德元年,大赦天下,國号大唐,推五運為士德,色尚黃。

    程理曰:“天無二日,民無二王。

    陛下可封隋帝為公,以示厚德。

    ”唐王遽不忍,群臣皆以為宜。

    唐主始從之,廢隋帝侑為酅國公,而選用其宗室。

    诏曰: 近世以來,時運遷革,前代親族,莫不誅夷。

    興亡之效,豈伊人力!其隋蔡王智積等,子孫并付所司,量才選用。

     範氏曰:商之孫子侯服于周,誅其罪人之身,而立其子,天下公義也。

    況宗族乎?高祖始即位而錄隋子孫。

    由漢以來,最為忠厚。

    其享國長世,宜哉。

     是年五月,隋趙王侗聞炀帝兇問,即稱皇帝于東都,号元曰皇泰元年。

    六月,高祖追尊皇高祖熙曰宣簡公;皇曾祖天賜曰懿王;皇祖虔曰景皇帝,廟号太祖;皇考昺曰元皇帝,廟号世祖,妣皆為後;谥妃窦氏曰穆皇後。

    每歲祀昊天上帝、皇地祗、神州地祗。

    以景帝配祀上帝,明堂以元帝配。

    立世子建成為皇太子;世民為秦王,仍兼尚書令;元吉為齊王;裴寂為右仆射、知政事;劉文靜為納言;窦威、蕭瑀為内史令。

    其餘不能盡示。

     綱目斷雲:觀高祖之得天下,大抵出于秦王也。

    使無秦王,高祖且不得安其祿位,保其身家,況有天下之大哉?高祖有言:“今日破家滅軀亦由汝,化家為國亦由汝。

    ”是則唐三百年之基業,肇于秦王。

    其當有天下,無疑也。

    高祖于是時,盍召建成,明谕以其基業所由興之敵,非世民無以有今日,俾其明白推讓,則建成有讓國之美,世民無推刃之慚。

    萬一建成不從,則斷以大義,封之遐阻之地,世民苦遜,則質以至誠,察其内衷之言,至再至三,表裡面背,始終無間,然後定儲貳之位,必至于兩全而後已,則父子之道得,兄弟之好終,君臣之分定,而國家安于磐石矣。

    惜乎計不出此,厥後骨肉相殘,為古今之大惡,悲夫! 唐主待裴寂特厚,群臣莫及,日賜禦膳,所言無不從,稱為“裴監”而不名,因命與劉文靜等修律令行之。

    置國子太學四所,門生三百餘員;郡縣學亦置生員。

    委蕭瑀以庶政,事無大小,莫不關掌。

    瑀亦孜孜盡力,繩違舉過。

    人皆憚而毀之。

    瑀終不自安。

    唐主知之,用手诏曰:“得公言,社稷所賴。

    朕既寶之,故賜黃金一函,公其勿辭。

    ”會秦王為雍州牧,唐主以瑀為都督。

    诏嘗下中書省,瑀未即行,唐主責其稽緩。

    瑀對曰:“大業之世,内史宣敕或前後相違,有司不知所從。

    今王業經始,事系安危,故臣每受一敕,必勘審使與前敕不違,始敢宣行。

    稽緩之愆,實由于此。

    ”唐主曰:“卿用心如此,吾複何憂!”唐主每視事,自稱名引貴臣同榻而坐,劉文靜谏曰:“貴賤失位,非常久之道。

    ”唐主曰:“諸公皆名德舊齒,平生親友。

    宿昔之歡,何可忘也?”自是,唐主略近狎慢,召百戲,散樂萃于宮中。

    每诏拟五月五日于玄武門遊戲。

    萬年縣法曹孫伏伽上表曰: 隋以惡聞其過亡天下,故陛下得之。

    然陛下徒知得之之易,而未知隋失之之不難也。

    謂宜易其覆轍,務盡下情。

    凡人君言動不可不慎。

    陛下今日即位,而明日有獻鹞雛者,此乃少年之事,豈聖主所須哉!又百戲、散樂,亡國淫聲,近太常于民間借婦女裙襦,以充妓衣,拟五月五日玄武門遊戲。

    此亦非所以為子孫法也。

    夫善惡之習,漸染易移。

    太子諸王,參僚左右,宜謹擇其人。

    有門風不睦,素無行義,專好奢靡,以聲色遊獵為事者,皆不可近。

    自古骨肉乖離,以至敗亡,未有不因左右離間而然也。

     唐主覽表大悅,下诏褒稱,擢為治書侍禦史,賜帛三百匹,仍頒示遠近。

    遣使體探宇文化及消息,且聽下節分解。

     範氏曰:天下之勢,如人一身,必氣血周流無壅,而後能存。

    谏者使下情上通,上意下達,如血氣之周流于一身也。

    故言路開則治,言路塞則亂。

    高祖鑒隋之所以亡,首辟言路,可謂知先務矣。

    是以民知上之憂,已而疾痛将有所赴訴也。

    唐室之興,不亦宜乎! 第十五節 徐世勣黎陽戰敗 王世充東都秉權 卻說近屬諸侯馳奏:“宇文化及殘虐百姓,大兵将近長安。

    ”唐主早朝,使臣具表奏上。

    唐主因與群臣議曰:“逆賊宇文化及,先弑其君于江都,又毒死少帝于魏縣,稱孤改号,淫亂後宮,卻又領兵西入關中,侵朕境界。

    若不問罪緻讨,後世難為臣子之戒。

    ”特命秦王李世民帥精兵十萬往征之,令弟淮安王李神通副之。

    秦王領了上命,出于教場,選點人馬,關給器具,号令三軍:“如臨戰退縮及聞鼓不進、聞金不止者,俱斬。

    ”秦王号令已畢,李靖進策曰:“逆臣宇文化及,領着炀帝部下一十萬精兵未可輕迎。

    莫若遣人傳檄諸郡,令魏公李密攻其右,夏主建德襲其左,鄭主世充蹑其後,我之大兵拒其前。

    賊人勢逼,不戰而疲矣。

    ”秦王大喜,即遣使者赍書,前往諸郡,會知衆諸侯,共誅逆賊。

    使者領命去訖。

    秦王下令将佐,拔寨離了長安,前抵關中,與衆諸侯相會。

    有詩為證: 千裡霜威金钺重,三秋風色馬蹄輕。

    誰人共挽天河水,一洗中原戰血腥! 卻說東都聞宇文化及大兵西來,上下震懼。

    及會秦王世民檄書,集衆諸侯于關中,共讨化及,越王侗與衆計議。

    有蓋琮者上疏,請說李密,與之合勢以拒化及。

    恭帝問其群下可否?元文都、盧楚以為此策極善,越王即使琮赍敕書賜密,赦其前罪。

    琮領命,辭越王,迳往鞏洛來見李密。

    李密正會衆将,程咬金、裴弘基、羅士信、孟讓、賈閏甫等,繕甲兵、修軍器,以備宇文化及之兵。

    忽報:“東都越王遣使命來。

    ”密召入,蓋琮赍上诏書,赦除密罪,複加封密為太尉、尚書令、東南道行台大元帥,率軍前讨宇文化及。

    密接诏大喜,重待蓋琮,即上表乞降,請滅化及,以贖罪謝過。

    乃領大兵,出拒西路,以遏化及。

     哨騎報入魏國,宇文化及衆黨聞知,皆懼李密兵銳,不敢西向,勸化及北趨黎陽。

    化及從之,引大小三軍,離卻魏地,前抵黎陽界。

    守鎮黎陽縣者,乃密将徐世勣,聽得化及兵近,引衆迎敵。

    化及大軍于平川擺開陣勢,親自出馬,身穿衮龍袍、黃金铠甲,兩邊打起龍鳳日月旗,一班将佐齊齊布列左右。

    對陣中徐世勣一騎當先,大罵曰:“弑君逆賊!盜竊名器,罪弗容誅!今日不受快刀,尚自敢耀武揚威。

    一朝事敗,加之極刑,亦難平其恨也!”化及大怒,顧謂諸将曰:“誰敢出馬先擒此輩?”言未畢,一騎飛出,衆視之,乃化及愛将王鐵佛,驟馬撚槍,直取世勣。

    世勣綽槍來迎。

    兩下金鼓齊鳴,二人鏖戰十餘合,化及陣中劉汝和出,助戰夾功世勣。

    世勣軍士單少,化及人馬衆盛,世勣抵敵不住,撥回馬望本陣而走。

    王鐵佛、張汝和二支兵掩殺過來,世勣大敗,不敢複回黎陽,引殘兵望西走保倉城。

    化及大軍渡河襲了黎陽,縱兵圍倉城水洩不通。

    世勣率衆軍悉力拒守,差人取救于李密。

     李密聽得黎陽受圍,自部兵救之。

    密軍壁于清淇,差人入倉城知會世勣,以烽火相應。

    密與衆議曰:“此賊不必與戰。

    即目東有江都之兵蹑其後,西有唐主之衆控其前,北有窦建德邀其中,旁有我挫其鋒。

    如今之計,莫若深溝高壘,堅壁不出。

    牽之數月,彼野無所掠,退無積聚,其衆自疲。

    然後乘虛擊之,化及首級可緻麾下矣。

    ”衆然其計,遂按兵不出。

    化及督軍攻打,會李密巡營至河,與化及隔水而語,數之曰:“你本匈奴皂隸,世承受隋恩,炀帝弑父弑兄,實爾父宇文述畫策為之。

    爾父子受帝厚惠,恩無以加。

    今炀帝失德于天下,君之昆仲,帏幄寵臣,不能舍死而谏,反起弑逆之謀,禍延其子,淫亂宮闱,暴虐下民。

    此天地人神共怒,無所不容,将欲何往!”化及默然良久,瞋目大言曰:“今日與爾論相殺事,何須作書語耶?”密顧左右曰:“此庸夫圖為帝,吾當折’驅之!”乃以輕騎五百,焚其攻具,火終夜不滅。

    令人探化及糧盡,仍遣人僞與化及連和,許贈糧。

    化及大喜曰:“李密見約,吾無患矣。

    ”既而密饋不至,化及将黃安曰:“密為人奸詐百出,不可憑信而餌其計。

    可出兵示戰。

    ”化及然之,遂盛修攻具,進逼倉城。

    秋七月,密見化及軍連圍城數月不退,令人舉烽火,自率衆馳入化及中軍。

    化及兩壁箭如雨至,密左股中流矢,逃回。

     黃昏時,徐世勣于倉城見烽火起,率健騎五千,從化及營背殺來。

    裴行俨引骁果數千,渡河攻其前。

    兩下俱出,與化及軍大戰童山下。

    化及前後受敵,将士死者大半,走保汲縣。

    密複縱兵追之,化及勢窮,糧食殆盡,差人入汲都求軍糧,又遣使拷掠東都吏民,以責米粟。

    其通守王軌等被之逼迫,不堪其弊,乃同官吏将東郡詣密請降。

    化及聞知大驚,部下軍士離心,隻得引餘衆複北趨魏縣。

    人報李密,密曰:“化及無能為也。

    ”其将陳智略、張章仁等,率所部歸密,前後折踵。

    密亦還兵鞏洛,留世勣以備化及。

    具表遣使往東都奏知,并将執得化及逆黨于弘達以獻。

    恭帝大悅,引見其使,冊拜密太尉、尚書令,實封魏公,俟平化及,入朝輔政。

    表徐世勣為右武侯、大将軍。

    使者赍诏回見李密。

    李密與衆接了诏書,受封已畢,遣人招撫東都。

    化及餘黨蘇威聞此消息,即領其衆來降李密。

    密素識其人,虛心禮之。

    威初不言帝室艱難,惟再三蹈舞,稱:“不圖今日複睹聖明。

    ”時人鄙之。

    密會集諸将佐,欲候入東都朝見隋主。

     且說東都元文都奏隋主,欲遣使迎密。

    隋人皆喜,世充獨曰:“文都輩刀筆吏耳。

    吾觀其勢,久必為李密所擒。

    且吾軍士屢與密戰,殺其父兄、子弟前後已多,若入朝見隋主,必授之以大任。

    一旦為之下,吾屬無類矣!”世充此言欲以激怒其衆,使之不從文都議。

    文都知之憂懼,與心腹人盧楚商議。

    盧楚曰:“衆人之中,惟世充勇敢,來日入朝,可伏甲士于午門誅之。

    其下不足慮矣。

    ”文都喜,從其謀。

    準備甲士數百,俟謀世充。

    段達知其事,以告世充。

    世充怒曰:“逆黨反欲害我耶?”即率精壯一千人,夜襲含嘉門。

    文都入奉隋主,禦殿聽的外面喊聲不絕,人報:“世充勒兵殺進來。

    ”文都大驚,閉門拒守。

    世充引兵攻破太陽門,得入,殺侍官盧楚。

    隋主使人問世充:“稱兵攻劫,欲何為?”世充下馬謝曰:“元文都與盧楚橫見規圖,欲謀陷害。

    請誅文都,臣甘從刑典。

    ”帝默然。

    段達在旁,不由上意,即令人執文都。

    文都見帝哭曰:“臣本無大罪,世充何得妄殺人?”帝曰:“卿如不往自理,寡人亦難保矣。

    ”段達曰:“汝起謀欲害世充,何謂無罪!”叱左右送世充。

    隋主恸哭遣之。

    世充罵曰:“逆賊亦來見我!”自下手殺之,及其諸子。

    段達開門納世充。

    世充恐其有謀,悉遣人更代宿衛者,然後入見帝,謝曰:“文都等欲召李密,以危社稷。

    疾臣與他志不合,深積猜嫌。

    迫于救死,不暇聞奏。

    臣不得已為之,有驚陛下,罪該萬死!”時世充被發為誓,詞淚俱發,隋主以為誠,亦用溫言慰之,以世充為左仆射,總督内外諸軍事。

    世充權傾朝廷,移居尚書省,使兄世揮入居禁中,子弟鹹典兵馬,隋主拱手而已。

     第十六節 王伯當勸谕魏公 唐高祖使迎李密 卻說李密将入朝,大兵至溫聞變,複還鞏洛。

    密因失望,怒拘隋使不遣。

    複與衆議興舉之計。

    東都國子祭酒徐文遠曰:“将軍之志,欲為伊、霍,以繼絕扶傾,則老夫雖遲暮,猶願盡力;若為莽、卓,乘危邀利,則無所用老夫矣。

    ”密頓首曰:“願竭庸虛,康濟國難,此密之本心也。

    ”文遠曰:“将軍名臣之子,失塗至此,若不遠而複,猶不失為忠義之臣。

    ”密頓首受教。

    至是,密複問入朝之計,文遠曰:“世充亦門人也。

    其人殘忍,必有異圖。

    将軍前計為不諧矣,非破世充不可入朝也。

    ”密大悅,即下令,以大小三軍合二十萬,分作四隊啟行。

    遣人往黎陽會徐世勣。

    世勣以化及在後,不報。

    先是,李密驕矜不恤士衆,世勣嘗譏其短,密不悅,使出鎮黎陽,以疏之,因緻洛口倉無人防守,憑文券取米者,随意委棄,衢路米厚數寸。

    群盜來就食者近百萬口。

     東都聽的密大軍将至,城中軍民又聞密糧食充足,降者日以百數,淘米于洛水,兩岸十裡粲如白沙。

    密喜謂賈閏甫曰:“此可謂足食矣。

    ”閏甫曰:“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

    今民強負而至者,以所天在此故也。

    而有司不吝,屑越如此,一旦米盡民散,孰與成大業哉!”王世充已知密舉兵來,時城中乏食,令人打探密軍中所阙何物。

    探人回報,言:“密軍少衣帛。

    ”王世充與下計議,将庫中積久布帛,遣人送與密,交易糧食。

    密以為應軍之乏,許。

    然因是東都降者遂少。

    段達曰:“兵有先聲而後動者,今密軍遠疲,正宜可攻。

    當此不擊,後已難圖。

    ”世充然之,即簡精兵二萬擊密。

    候騎報知,密留王伯當守金墉,邴元真守洛口,自引精兵出偃師,北阻邙山,以待之。

    召諸将會議,裴仁基曰:“世充悉衆而至。

    洛下必虛,可選壯騎三萬,傍河西以逼東都。

    出其不意,至必驚擾。

    世充若還,我且按甲頓兵堅城。

    如此則我有餘力,彼勞奔命,破之必矣。

    ”密曰:“公言甚善。

    ”程咬金曰:“世充所統,馬不滿三千,步不滿三萬。

    今若夾山而陣,連牛驢以塞歸路,彼衆皆為必死,何用多計較也?”密又惑而從之。

    仁基苦争不得,擊地歎曰:“公後必悔。

    ”魏征亦言于長史鄭颋曰:“公雖驟勝,而骁将銳卒多死,戰士心怠,難以應敵。

    且世充乏食,志在死戰。

    未若深溝高壘,以拒之。

    不過旬月,世充必退。

    追而擊之,無不勝矣。

    ”颋曰:“此老生之常談耳。

    ”密欺世充衆寡,不設壁壘。

    世充知之,陰索貌類李密者,使縛之。

    夜遣騎潛入北山,伏溪谷中。

    命軍士皆秣馬蓐食。

     遲明天,待欲雨,埃霧嚣塞,對陣皆不相見,世充兵薄密營。

    密兵未及成列,世充縱兵擊之。

    世充士卒皆江淮剽勇,出入如飛,隻五千人馬,殺入密陣,如十萬甲兵。

    世充左沖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迎頭正遇密将雷騰,交馬隻一合,被世充一槍刺于馬下。

    二處鏖戰方酣,世充放起信炮,伏兵乘高馳入,密衆崩潰,死者無數。

    程咬金、裴行俨等盡力抵敵,保密走回洛。

    世充令牽過類密者,衆軍大噪曰:“已獲密矣!”軍士皆呼:“萬歲。

    ”密衆不知虛實,皆驚竄。

    程咬金、裴行俨等死戰得脫,與密望偃師奔走。

    世充大敗密兵,擒其将裴仁基、祖君彥等,得軍饷四十車,盔甲、器具積如丘壑。

    複引兵追李密。

    既而偃師吏民劫鄭颋,叛歸世充。

    密不敢向偃師,提衆萬餘,馳洛口,會集衆将籌議。

    見失了裴仁基、祖君彥,恸哭不已,謂其下曰:“仁基智識弘遠,孤不能用其計,以緻是。

    吾之過也。

    祖君彥文才健捷,我得其指引多矣。

    今俱被囚俘,使吾情傷于衷,不由不悲!”衆将聞之,亦皆淚下。

    時守洛口邴元真已納款世充,遣人潛引世充:“我當内應。

    ”密知,秘而不發,欲俟世充渡兵半洛水,掩擊之。

    候騎不時覺察,密兵比出,世充絕河矣。

     密自度不能支,即引騎遁武牢,将趨黎陽。

    其下或曰:“昔主公殺翟讓時,世勣緻傷幾死,瘡猶未平。

    如投之,可必保乎?王伯當為人義重,向棄金墉屯河陽,宜歸之。

    ”李密即率輕騎就之。

    伯當迎李密入河陽,各有慘容,密曰:“勢已敗矣。

    久苦諸君,我今自刎以謝衆。

    ”伯當抱密恸絕,衆皆泣,莫能仰視。

    密複曰:“幸不相棄,當共歸關中。

    密雖無功,諸君必富貴。

    ”屬掾柳燮曰:“昔盆子歸漢,尚食均輸。

    公與唐同族,雖不共起,然遏隋歸路,使無西,故唐不戰而據京師,亦公功也。

    ”密又謂伯當曰:“将軍族重,豈複與孤俱行哉!”伯當曰:“昔蕭何舉宗從漢。

    今不昆季盡行以為魏,豈公一失利,輕去就哉!雖隕首冗胸,所甘已。

    ”左右感動,遂來歸。

    時從密入關者:王伯當、程咬金、房彥藻、羅士信、趙仁基、柴孝和、賈閏甫,共二萬人。

    邴元真、單雄信等率衆歸王世充,其餘将佐多降于隋。

    元真本縣吏,坐贓亡命從翟讓。

    讓以為書記。

    及密開幕府,薦以為長史。

    密不得已用之。

    未嘗使預謀畫。

    元真為人貪鄙,宇文溫勸密殺之。

    密未得機會,不發。

    元真知之,故叛降世充。

    世充以為行台仆射,鎮領滑州。

    密舊将杜才幹恨其背密,詐以兵歸元真,後斬取其首,祭密冢而去。

    雄信骁捷善馬槊,軍中号為“飛将”,與徐世勣深相結契。

    房彥藻以雄信輕于去就,嘗勸密除之。

    世勣力為之保,密又愛其材,竟不忍。

    至是果叛。

     話分兩頭。

    卻說唐主在長安,聽得邊廷奏說:“李密戰敗于王世充。

    勢窮力竭,率衆歸關中。

    ”唐主問于群臣曰:“李密來歸,當何待之?”尚書右仆射裴寂曰:“魏公實陛下舊所知,今若歸納,當先示之以優禮。

    待進京師,察其志向,然後加封。

    ”高祖然之,即遣親臣二十人,壯軍二萬,安車盛服,俱選奇駿華麗者,出關四十裡迎候李密。

    使命與衆臣離長安,迳出關中。

     且說李密衆将迤逦望關中進發,正行間,忽前面鼓樂喧天,紅旗閃映,不知何處軍馬。

    密令打探,回報言:“唐主大軍迳出關外來。

    ”不移時,唐軍有人先到,禀覆:“唐主聽的将軍率衆入關,特遣親臣二十人,備安車駿騎,敬來迎候。

    ”李密衆停住兵馬,遙見冠蓋相望,甲士雄壯,盡是金盔錦袍,擺列兩邊。

    密見之大喜,謂其徒曰:“吾所舉雖不就,而恩結百姓。

    山東連城數百,以吾故盡歸國。

    比于窦融,功亦不細。

    豈不以台、司見處乎?”衆以為然。

    唐主使臣衆官甲士,各拜迎,請密登車,換服進京師朝會。

    密從其請,即登車易服,與衆将佐俱赴京師。

    使臣報入長安,高祖聽的,即下敕宣诏李密進長安,舍長樂宮前殿。

     次日朝見,密以衆屯紮長安城西,自與親随臣數人入止長樂宮。

    次日,高祖以黃麻诏遣使召密。

    密即盛具冠服,随使入朝。

    怎見得: 香風霭霭,響韻锵锵,左列着峨冠博帶,各秉忠正之賢臣;右列着紅英铠甲,鹹懷匡國之武将。

    政令嚴齊,傳宣整肅,前後不越乎位,上下皆有定止。

     李密看見,心中凜然,不敢以目正視。

    随使進丹墀下,行君臣禮。

    高祖命上殿賜坐,與密論及往事,因謂之曰:“昔會足下,以族連宗。

    因欲共籌大計,奠安隋室。

    不意于關中違顔,一向西入長安,未蔔會期。

    雖翰簡往來煩數,亦難悉情。

    大丈夫創業垂統,庶理萬邦,本自天命,出于機偶,誠難以妄意圖也。

    大弟久寓邊廷,親冒矢石,英雄冠乎天下,誰不畏威。

    然而深機莫測,所慮未周而挫小敵,功棄業亡,霜鬓蒼浪,老景至矣。

    寡人欲推富貴,坐受榮享,以示朝廷崇恩報爵之典,大弟其毋辭焉。

    ”密曰:“自違聖顔,已逼三霜。

    陛下驅馳甲士,西詣長安,群雄拱手,威行諸候,遂登大寶。

    臣不知天命,妄意圖霸,上負天子,下疲諸将。

    今失利無奔,故衆情鹹欲寄命于陛下,使臣得存微喘,以終餘年。

    是陛下恩之極矣。

    至于富貴榮祿,不敢望也。

    ”言罷泣下沾衿。

    高祖複慰勞之,即拜密為光祿卿,封刑國公,将表妹獨孤氏妻之。

    朝見高祖,高祖不表其名,以弟呼之。

    且看後來何如。

     第十七節 窦建德樂城建号 薛仁杲泾州交兵 皇泰元年八月,唐主以密新降,複遣使招撫李軌,與欲共圖秦、隴,謂之從弟。

    軌得唐主命大喜,遣弟入貢,唐遂冊拜軌為涼王。

    密知之,心甚不快,自謂:“吾之功勳不減于李軌,何獨以公位處我,而封王他人?”因大失望,遂有叛唐意矣。

    次日唐主升殿,大小官僚朝罷,裴寂出班奏曰:“炀帝失德,已今弑戮。

    陛下初登大位,四方所系。

    隋祚未滅者郡屬皆然,正可再遣使迎問炀帝之柩,敕在近之臣,以禮葬之,則諸侯懷義者,知隋運息,引領慕望陛下仁厚澤渥,而皆願為王之臣矣。

    欲治天下何難之有?”唐主依其奏,遂遣使詣江都近屬,命蔔葬炀帝喪柩,更會知各處諸侯。

    使者赍命出了長安,迳往江都路來傳宣唐主敕命,通知天下。

    不半月間,隋江都太守陳棱求得炀帝之柩,率郡屬官員,略備儀衛,葬于江都之雷塘,具表遣使入長安,奏知唐主。

    唐主大喜,重封陳棱。

    于是四海豪傑、州郡守臣争遣使者請降。

     卻說隋河間府郡丞王琮守都城,拒窦建德。

    建德攻之歲餘不下。

    因是道路阻絕,一時未知炀帝兇問。

    及得唐主遣使通會各處,命葬帝柩,方始知覺二帝被宇文化及所弑,帥郡中吏民與二帝發哀,長幼鹹穿素服,放聲大哭,如喪考妣,悲痛之聲聞于城外。

    窦建德軍中聽的,衆人亦為之感動。

    建德乃遣祭酒淩敬入城吊問,因謂之曰:“君上夷滅,迹息澤亡。

    君任臣職已盡矣。

    更猶拒孤城,欲為誰守?且建德禮賢愛士。

    足下如肯歸降,以事隋之忠事之,則富貴遺于子孫,豈不勝于死乎?”琮曰:“拜上将軍:我當救一郡生靈,來日詣軍中納降。

    ”淩敬辭琮,出城回至營中,備陳王琮歸降之事。

    建德大喜,即傳令大兵退去三十餘裡屯紮,預備甚(盛)禮以候王琮。

    建德恐麾下有傷王琮,使監軍宋正本領五百壯騎往迎之。

     琮次日開了城門,率吏民衆軍迳至建德營中,拜于帳下。

    建德出帳扶起王琮,令左右持過繡褥花茵賜琮坐。

    琮曰:“遐僻孤臣,不能盡忠。

    所事君上被弑,又未能為之報仇,冒罪深重,敢勞将軍禮敬!”建德曰:“足下盡盡臣節,遠近悉聞。

    今慨生靈而降,此仁人君子之事。

    宇文化及有失民心,左右抱怨,遽稱尊号,必不能有成矣。

    竟與足下共仗大義,明正其罪,發兵讨之,與炀帝雪冤于地下,代府丞顯忠于當時,豈不美哉!”琮下席拜曰:“果如将軍所言,琮肝腦塗地亦無惜也!”言罷,捶胸跌足,俯伏流涕,誓以雪仇為念。

    建德亦為之動容。

    邊将劉黑闼等謂建德曰:“王琮久困我軍,将有一年,傷損士卒不計其數,因糧竭力盡才來投降。

    請烹之以快衆憤。

    ”建德曰:“琮忠臣也。

    吾當旌賞,以勸為人臣事君之道。

    奈何殺之?吾往日在高雞泊為盜,則可胡亂殺人;今欲安定天下,豈得害忠良乎?”乃即下令軍中:“如有與王琮懷宿怨而妄傷之者,夷三族。

    ”自此,再不敢有言者。

    建德以琮為瀛州刺史。

    于是,河北郡縣聞之,争附于建德。

    建德以張玄素為黃門侍郎。

    先是玄素為隋景城戶曹,節儉愛民,深得士心。

    窦建德攻陷景城,執玄素,将殺之。

    縣民千餘,号泣請代其死,曰:“戶曹清慎無比,殺之何以勸善?”建德釋之,以為治書禦史,固辭不受。

    及聞江都敗,至是乃起就職。

    建德欲定興複計,與衆将商議。

     饒陽令宋正本,其人資質清美,博學有才氣,進策曰:“自古帝主得天下而守之者,必有繼天立極之君,以開其統于上。

    故湯之于桀,所以缵禹之舊服也。

    雖南巢肇迹,而天下不以為悖;武之伐纣,所以反商之舊政也,雖牧野造改,而天下不以為非。

    今隋運已去,兆民無籍,迎候義王者如天旱之望雲霓也。

    将軍驅駕北收燕、趙,西定河北,然後徇撫而東,民歸士慕,帝業反掌而成也。

    ”建德深然其計,引為謀士。

     評曰:宋正本之策,出于大義,使建德依其所行,五帝之業,非伯而已哉。

    惜乎建德盜黥之徒,不足以語此。

    皇泰元年冬十月,有大鳥五集于樂壽,後有群鳥數萬從之。

     按《唐書》小說,其大鳥身高八九尺,前節似鴻,後節似(,其頭如蛇,其尾如魚,其颡似鶴,其腮似鴛,其文似龍,其背似龜,其額似燕,其啄似雞,其翼猶如幹盾,其聲猶如蕭鳴。

    五色俱備,不啄生蟲,不折生草,不與群鳥同栖,不遭羅網之罹,不是梧桐不宿,不是竹實不食,不是醴泉不飲。

    此禽乃鳳鳥也,一名神鳥,一名鳥王,為羽蟲三百六十之長,飛則乘風。

    生東方君子之國,翺翔四海之外。

    飛過昆侖之山,飲水于月桂之下,洗羽于溺水之洋。

    非太平,則此禽不至。

    建德見之,以為己之祥瑞。

    又崇城民掘得玄玉圭以獻,會稽孔德紹等皆進賀曰:“此玄圭者,原上天賜之夏禹。

    今我主又得之。

    此亦上天賜命也。

    今隋主被弑,天下倥偬。

    我主當順天應人,用正大位。

    ”建德曰:“群雄擁衆,侵亂隋室,四海未得安甯。

    豈可即稱号以自贻禍?”德紹曰:“天運無常,民懷有德。

    主公如以德安天下,何禍之有?”宋正本亦曰:“主公祥瑞已兆,承天之命,以安隋民,正宜削平四方之僭亂,圖成一時之創業矣。

    更何疑焉?”于是建德始從衆議,建天子旌旗,起造宮殿,設置官僚,出警入跸。

    因天賜夏禹玄圭之應,國号大夏;因鳳鳥之瑞,改元為五鳳元年。

    立妻曹氏為後,封隋齊王日東遺腹子楊政道為勳國公,齊善行為仆射,裴矩、宋正本為納言,孔德紹為内史侍郎,淩敬為祭酒,劉黑闼、高雅賢及妻弟曹旦為将軍。

    設宴禮待衆臣,移檄諸郡,欲為炀帝誅讨宇文化及,令有司募軍聚饷,備具器械,以候出征。

     話分兩頭。

    卻說秦王薛舉卒,其子仁杲立,居折土庶城,擁精兵二十萬,欲進與唐主争天下,謀于郝瑗曰:“吾今欲乘養銳之衆,西向關中,圖取京師。

    其計何出?”瑗曰:“唐主新立,藩外之臣悉皆順命,文武協力,共承底績。

    此仁深澤至而能緻是。

    今主公欲兢一時之武功,驅兵西向,欲争天下,誠非一日可動搖其不拔之基乎。

    古人用兵,不攻其腹心,先離其手足。

    此知勢漸至于危矣。

    主公如果有是舉,亦宜先取泾州。

    泾州一下,乘席卷之勢,襲逼關中,京師震駭,外援阻絕,庶幾進有所據,退有所止,天下或可圖也。

    ”仁杲深然之。

    即統領大軍一十五萬,出離折土庶,直趨泾州。

    守鎮泾州者,乃唐将軍劉感,聽的哨軍報:“薛仁杲引十五萬精兵,來取泾州。

    ”劉感堅閉城門,悉力拒守。

    仁杲兵至圍之,督令衆軍攻擊。

    劉感于城上擂下木石、火箭、火炮之類,仁杲軍傷損頗甚,不敢近前,隻在壕外困守。

    劉感城中緊急,差機密軍人偷出城,往長平取救。

    軍人帶了取救文書,夜靜密密缒城而下,偷出軍營,未敢停留,直抵長平,來見王叔良。

    呈上取救文書,言:“薛仁杲圍困城池,水洩不通。

    作急持兵救應。

    ”叔良知的,次日點起人馬,親自來救泾州之圍。

     不說王叔良部兵來救泾州。

    仁杲打探軍報知,具言:“劉感取得長平救兵來到,王叔良大兵隻曾三十裡遠。

    ”仁杲謀于衆将曰:“何以退王叔良兵?”郝瑗曰:“乘此機會,可以擒劉感矣。

    ”仁杲曰:“有甚良策?”瑗附口于仁杲耳邊雲:“如此如此。

    ”仁杲大悅,即密令衆軍依計而行。

    時王叔良兵屯紮虎丘,令人将文書入泾州城中知會。

    忽報:“外有數軍走得慌慌忙忙,直奔轅門,言有機密事告将軍。

    ”叔良召入,問軍卒何來。

    軍人拜哭于帳下曰:“吾等高墌人氏,本為唐民,被薛仁杲威力所逼,不得已而降之。

    今大兵盡出,泾州城中空虛無主。

    我等正欲投往關中,不想在此遇見将軍,情願将城獻降,然後将軍大兵襲其後,仁杲可擒矣。

    ”軍人言畢,若有不勝情之狀。

    叔良曰:“此事果實否?”軍人曰:“我輩傾心投降,安得不實?将軍可速行之。

    若使知覺,我衆人無餘類矣。

    ”叔良信之,即令人以密書通知劉感,令帥衆赴應。

    自引本部軍直趨折土庶城。

    劉感城中得知叔良密書,令出兵合攻仁杲。

    劉感疑狐未決。

    忽軍人來報:“仁杲兵各慌亂撤圍而去,不知何緣故。

    ”劉感知此事是實,必有人襲破折土庶,故仁杲連夜退歸。

    令刺史李邦仁守城,自引精騎,開了城門,從後趕去。

    将近四十餘裡,令人體探虛實,并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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