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徒,雖起二三舊臣,用六七君子,然累百之中存基十數,烏在其勢之可為也。
勢未可為而欲為之,則青苗雖廢将複散,況未廢乎?市易雖罷且複置,況未罷乎?役錢、鹽法亦莫不然。
以此救前日之敝,如人久病而少間,其父子兄弟喜見顔色而未敢賀者,以其病之猶在也。
光、轼得書聳然,竟如其慮。
仲愈曆國子監丞、諸王府侍講、知鳳翔府,坐兄仲遊陷黨籍,例廢黜。
徽宗曰:“畢仲衍被遇先帝,可除罪籍。
”以仲愈為都官郎中,擢秘書少監,卒。
寇準,字平仲,華州下邽人也。
父相,晉開運中,應辟為魏王府記室參軍。
準少英邁,通《春秋》三傳。
年十九,舉進士。
太宗取人,多臨軒顧問,年少者往往罷去。
或教準增年,答曰:“準方進取,可欺君邪?”後中第,授大理評事,知歸州巴東、大名府成安縣。
每期會賦役,未嘗辄出符移,唯具鄉裡姓名揭縣門,百姓莫敢後期。
累遷殿中丞、通判郓州。
召試學士院,授右正言、直史館,為三司度支推官,轉鹽鐵判官。
會诏百官言事,而準極陳利害,帝益器重之。
擢尚書虞部郎中、樞密院直學士,判吏部東铨。
嘗奏事殿中,語不合,帝怒起,準辄引帝衣,令帝複坐,事決乃退。
上由是嘉之,曰:“朕得寇準,猶文皇之得魏征也。
”
淳化二年春,大旱,太宗延近臣問時政得失,衆以天數對。
準對曰:“《洪範》天人之際,應若影響,大旱之證,蓋刑有所不平也。
”太宗怒,起入禁中。
頃之,召準問所以不平狀,準曰:“願召二府至,臣即言之。
”有诏召二府入,準乃言曰:“頃者祖吉、王淮皆侮法受赇,吉贓少乃伏誅;淮以參政沔之弟,盜主守财至千萬,止杖,仍複其官,非不平而何?”太宗以問沔,沔頓首謝,于是切責沔,而知淮為可用矣。
即拜準左谏議大夫、樞密副使,改同知院事。
準與知院張遜數争事上前。
他日,與溫仲舒偕行,道逢狂人迎馬呼萬歲,判左金吾王賓與遜雅相善,遜嗾上其事。
準引仲舒為證,遜令賓獨奏,其辭頗厲,且互斥其短。
帝怒,谪遜,準亦罷知青州。
帝顧準厚,既行,念之,常不樂。
語左右曰:“寇準在青州樂乎?”對曰:“準得善藩,當不苦也”數日,辄複問。
左右揣帝意且複召用準,因對曰:“陛下思準不少忘,聞準日縱酒,未知亦念陛下乎?”帝默然。
明年,召拜參知政事。
自唐末,蕃戶有居渭南者。
溫仲舒知秦州,驅之渭北,立堡栅以限其往來。
太宗覽奏不怿,曰:“古羌戎尚雜處伊、洛,彼蕃夷易動難安,一有調發,将重困吾關中矣。
”準言:“唐宋璟不賞邊功,卒緻開元太平。
疆埸之臣邀功以稔禍,深可戒也。
”帝因命準使渭北,安撫族帳,而徙仲舒鳳翔。
至道元年,加給事中。
時太宗在位久,馮拯等上疏乞立儲貳,帝怒,斥之嶺南,中外無敢言者。
準初自青州召還,入見,帝足創甚,自褰衣以示準,且曰:“卿來何緩耶?”準對曰:“臣非召不得至京師。
”帝曰:“朕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準曰:“陛下為天下擇君,謀及婦人、中官,不可也;謀及近臣,不可也;唯陛下擇所以副天下望者。
”帝俯首久之,屏左右曰:“襄王可乎?”準曰:“知子莫若父,聖慮既以為可,願即決定。
”帝遂以襄王為開封尹,改封壽王,于是立為皇太子。
廟見還,京師之人擁道喜躍,曰:“少年天子也。
”帝聞之不怿,召準謂曰:“人心遽屬太子,欲置我何地?”準再拜賀曰:“此社稷之福也。
”帝入語後嫔,宮中皆前賀。
複出,延準飲,極醉而罷。
二年,祠南郊,中外官皆進秩。
準素所喜者多得台省清要官,所惡不及知者退序進之。
彭惟節位素居馮拯下,拯轉虞部員外郎,惟節轉屯田員外郎,章奏列銜,惟節猶處其下。
準怒,堂帖戒拯毋亂朝制。
拯憤極,陳準擅權,又條上嶺南官吏除拜不平數事。
廣東轉運使康戬亦言:呂端、張洎、李昌齡皆準所引,端德之,洎能曲奉準,而昌齡畏心耎,不敢與準抗,故得以任胸臆,亂經制。
太宗怒,準适祀太廟攝事,召責端等。
端曰:“準性剛自任,臣等不欲數争,慮傷國體。
”因再拜請罪。
及準入對,帝語及馮拯事,自辯。
帝曰:“若廷辯,失執政體。
”準猶力争不已,又持中書簿論曲直于帝前,帝益不悅,因歎曰:“鼠雀尚知人意,況人乎?”遂罷準知鄧州。
真宗即位,遷尚書工部侍郎。
鹹平初,徙河陽,改同州。
三年,朝京師,行次阌鄉,又徙鳳翔府。
帝幸大名,诏赴行在所,遷刑部,權知開封府。
六年,遷兵部,為三司使。
時合鹽鐵、度支、戶部為一使,真宗命準裁定,遂以六判官分掌之,繁簡始适中。
帝久欲相準,患其剛直難獨任。
景德元年,以畢士安參知政事,逾月,并命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準以集賢殿大學士位士安下。
是時,契丹内寇,縱遊騎掠深、祁間,小不利辄引去,徜徉無鬥意。
準曰:“是狃我也。
請練師命将,簡骁銳據要害以備之。
”是冬,契丹果大入。
急書一夕凡五至,準不發,飲笑自如。
明日,同列以聞,帝大駭,以問準。
準曰:“陛下欲了此,不過五日爾。
”因請帝幸澶州。
同列懼,欲退,準止之,令候駕起。
帝難之,欲還内,準曰:“陛下入則臣不得見,大事去矣,請毋還而行。
”帝乃議親征,召群臣問方略。
既而契丹圍瀛州,直犯貝、魏,中外震駭。
參知政事王欽若,江南人也,請幸金陵。
陳堯叟,蜀人也,請幸成都。
帝問準,準心知二人謀,乃陽若不知,曰:“誰為陛下畫此策者,罪可誅也。
今陛下神武,将臣協和,若大駕親征,賊自當遁去。
不然,出奇以撓其謀,堅守以老其師,勞佚之勢,我得勝算矣。
奈何棄廟社欲幸楚、蜀遠地,所在人心崩潰,賊乘勢深入,天下可複保邪?”遂請帝幸澶州。
及至南城,契丹兵方盛,衆請駐跸以觇軍勢。
準固請曰:“陛下不過河,則人心益危,敵氣未懾,非所以取威決勝也。
且王超領勁兵屯中山以扼其亢,李繼隆、石保吉分大陣以扼其左右肘,四方征鎮赴援者日至,何疑而不進?”衆議畢懼,準力争之,不決。
出遇高瓊于屏間,謂曰:“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