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仆射兼中書侍郎、太子少傅、同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進左仆射。
乾興元年,進封魏國公,遷司空兼侍中。
輔臣會食資善堂,召議事,丁謂獨不預。
謂知得罪,頗哀請。
錢惟演遽曰:“當緻力,無大憂也。
”拯熟視惟演,惟演踧茳。
及對承明殿,太後怒甚,語欲誅謂。
拯進曰:“謂固有罪,然帝新即位,亟誅大臣,駭天下耳目。
謂豈有逆謀哉?第失奏山陵事耳。
”太後怒少解。
謂既貶,拯代謂為司徒、玉清昭應宮使、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又為山陵使,奉安真宗禦容于西京。
尋在病告,帝賜白金五千兩,拯叩頭稱謝。
五上表願罷相,拜武勝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兼侍中、判河南府。
即卧内賜告及旌纛,遣内司賓撫問。
還,奏其家儉陋,被服甚質。
太後賜以衾裯錦绮屏,然拯平居自奉侈靡,顧禁中不知也。
既卒,贈太師、中書令,谥文懿。
拯氣貌嚴重,宦者傳诏至中書,不延坐。
工部尚書林特嘗詣第,累日不得通,白以咨事,使詣中書。
既至,又遣堂吏謂之曰:“公事何不自達朝廷?”卒不見,特大愧而去。
錢惟演營入相,拯以太後姻家力言之,遂出惟演河陽。
子行己、伸己。
行己字肅之,以父任為右侍禁、泾原路駐泊都監、知憲州,因治狀增秩。
曆石、保、霸、冀、莫五州,所至有能稱。
夏人既納款,疆候播言契丹治兵幽燕,大為戰具,議者欲解西備北,行己言:“遼、夏為與國,元昊入貢,容懷詭計,幽燕治兵,或為虛聲,邊鄙之虞,恐不在河朔也。
”
皇佑中,知定州,韓琦薦為路钤轄。
徙知代州,管幹河東緣邊安撫事。
夏人掠麟州,蕃部且盜耕屈野河西田,遇官軍逴邏者,辄聚射。
诏行己計之。
行己言:“此奸民無忌憚,非君長過,不宜以細故啟大釁,但加戒戢足矣。
”
五台山寺調廂兵義勇繕葺,為除和籴谷三萬,行己謂不可損歲入之儲,以事不急之務。
進西上閣門使,四遷客省使,更高陽關、秦鳳、定州、大名府路馬步總管,以衛州防禦使緻仕,預洛陽耆英之集。
元佑中,終金州觀察使,年八十四。
伸己字齊賢,以蔭補右侍禁。
累遷西頭供奉官,授閣門祗候、桂州兵馬都監。
轉運使俞獻可辟知廉州。
久之,安化蠻擾邊,獻可又薦知宜州。
天聖中,改桂、宜、融、柳、象沿邊兵馬都監,遂專溪峒事。
以禮賓使複知宜州。
代還,道改供備庫使、知邕州。
治舍有井,相傳不敢飲,飲辄死。
伸己日汲自供,終更無恙。
旁城數裡,有金花木,土俗言花開即瘴起,人不敢近。
伸己故以花盛時酣燕其下,亦複無害。
明道恭謝,改東染院使、領榮州刺史、梓夔路兵馬钤轄,遷洛苑使、知桂州兼廣西钤轄。
道江陵,會安化蠻犯邊,官軍不利,仁宗遣中人趣伸己讨之。
伸己日夜疾馳至宜州,繕器甲,募丁壯,轉糧饷,由三路以進。
伸己臨軍,單騎出陣,語酋豪曰:“朝廷撫汝甚厚,汝乃自取滅亡耶!今我奉天子命來,汝聽吾言則生,不則無□類矣。
”衆仰泣羅拜曰:“不圖今日再見馮公也。
”明日,蠻渠棄兵械率衆降軍門。
初,部卒以覆将畏匿,伸己曰:“紀律不明,主将也,戰士何罪?”請于朝,貸其死。
以勞遷西上閣門使、知宜州。
樂善蠻寇武陽,伸己遣谕禍福,蠻大悅,悉還所掠。
又莫世堪負險強黠,抄劫邊戶,為疆場患。
伸己設伏擒捕,皆置于法。
遷果州團練使。
在宜二年,徙桂州,改右武衛大将軍,守本官分司西京,卒。
始,安化蠻叛,區希範應募擊賊。
賊平,希範詣阙,自言其功。
朝廷下宜州,伸己謂希範無功妄要賞,遂編管全州。
其後希範遁歸,謀為亂,欲殺伸己,嶺外騷然,議者皆罪伸己焉。
賈昌朝,字子明,真定獲鹿人。
晉史官緯之曾孫也。
天禧初,真宗嘗祈谷南郊,昌朝獻頌道左,召試,賜同進士出身,主晉陵簿。
賜對便殿,除國子監說書。
孫奭判監,獨稱昌朝講說有師法。
他日書路随、韋處厚傳示昌朝曰:“君當以經術進,如二公。
”為穎川郡王院伴讀。
再遷殿中丞,曆知宜興、東明縣。
奭侍讀禁中,以老辭,薦昌朝自代,召試中書,尋複國子監說書。
上言:“禮,母之諱不出于宮。
今章獻太後易月制除,猶諱父名,非尊宗廟也。
”诏從之。
景佑中,置崇政殿說書,以授昌朝。
誦說明白,帝多所質問,昌朝請記錄以進,賜名《迩英延義記注》,加直集賢院。
太平興國寺災,是夕,大雨震雷。
朝廷議修複,昌朝上言:“《易·震》之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
’近年寺觀屢災,此殆天示警告,可勿繕治,以示畏天愛人之意。
”西域僧獻佛骨、銅像,昌朝請加賜遣還,毋以所獻示中外。
悉行其言。
天章閣置侍講,亦首命昌朝。
累遷尚書禮部郎中、史館修撰。
劉平為元昊所執,邊吏誣平降賊,議收其家。
昌朝曰:“漢族殺李陵,陵不得歸,而漢悔之。
先帝厚撫王繼忠家,終得繼忠用。
平事未可知,使收其族,雖平在,亦不得還矣。
”乃得不收。
擢知制诰、權判吏部流内铨兼侍講。
初,铨法,縣令奉錢滿萬二千,乃舉令。
昌朝曰:“法如此,則小縣終不得善令。
”請概舉令,而與之奉如大縣。
”
進龍圖閣直學士、權知開封府,遷右谏議大夫、權禦史中丞兼判國子監。
議者欲以金缯啖契丹使攻元昊,昌朝曰:“契丹許我有功,則責報無窮矣。
”力止之。
乃上言曰:“太祖初有天下,監唐末五代方鎮武臣、土兵牙校之盛,盡收其威權,當時以為萬世之利。
及太宗時,将帥率多舊人,猶能仗威靈,禀成算,出師禦寇,所向有功。
近歲恩幸子弟,飾廚傳,釣名譽,多非勳勞,坐取武爵,折沖攻守,彼何自而知哉?然邊鄙無事,尚得自容。
自西羌之叛,士不練習,将不得人,以屢易之将馭不練之士,故戰則必敗。
此削方鎮太過之弊也。
況親舊、恩幸,出即為将,素不知兵,一旦付以千萬人之命,是驅之死地矣。
此用親舊、恩幸之弊也。
今楊崇勳、李昭亮尚任邊鄙,望速選士代之。
方鎮守臣無數更易,刺史以上,宜慎所授,以待有功。
此救弊之一端也。
”又上備邊六事:
其一曰馭将帥。
自古帝王,以恩威馭将帥,賞罰馭士卒,用命則軍政行而戰功集。
太祖脫裘帽賜王全斌曰:“今日居此幄,尚寒不可禦,況伐蜀将士乎?”此馭之以恩也。
曹彬、李漢瓊讨江南,太祖召彬至前,立漢瓊等于後,授以劍曰:“副将以下,不用命者得專戮之。
”漢瓊等股栗而退,此馭之以威也。
太祖雖削武臣之權,然一時賞罰及用财集事,皆聽其專,有功則賞,有敗則誅。
今每命将帥,必先疑貳,非近幸不信,非姻舊不委。
今陝西四路,總管而下,钤轄、都監、巡檢之屬,悉參軍政,謀之未成,事已先漏,甲可乙否,上行下戾,主将不專号令,故動則必敗。
請自今命将,去疑貳,推恩惠,務責以大效,得一切便宜從事。
偏裨有不聽令者,以軍法論,此馭将之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