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谯縣尉陳齊論榷茶法,溥薦齊任京官,禦史中丞王嗣宗方判吏部铨,言齊豪民子,不可用。
真宗以問執政,馮拯對曰:“若用有材,豈限貧富。
”帝曰:“卿言是也。
”因稱溥畏慎小心,言事未嘗不中利害,以故任之益不疑。
然溥久專利權,内倚丁謂,所言辄聽。
帝嘗語執政曰:“群臣上書論事,法官辄沮之,雲非有大益,無改舊章,然則何以廣言路。
”王旦對曰:“法制數更,則诏令抵牾,故重于變易。
”因言:“溥嘗請盜販茶鹽者贓仗皆沒官,已可之矣。
”帝曰:“此特畏溥之強,不敢退卻,自今雖小吏言,亦宜詳究行之。
”
溥既專且貪,繇是浸為不法。
發運使黃震條其罪狀以聞,罷知潭州。
命禦史鞫治,得溥私役兵為姻家林特起第,附官舟販竹木,奸贓十數事。
未論決,會赦,貶忠武軍節度副使。
仁宗即位,起知淮陽軍,曆光、黃二州,複以贓敗,貶蔡州團練副使。
久之,監徐州利國監,以千牛衛将軍緻仕,卒。
胡則,字子正,婺州永康人。
果敢有材氣。
以進士起家,補許田縣尉,再調憲州錄事參軍。
時靈、夏用兵,轉運使索湘命則部送刍糧,為一月計。
則曰:“為百日備,尚恐不支,奈何為一月邪?”湘懼無以給,遣則遂入奏。
太宗因問以邊策,對稱旨,顧左右曰:“州縣豈乏人?”命記姓名中書。
後李繼隆讨賊,久不解,湘語則曰:“微子幾敗我事。
”一日,繼隆移文轉運司曰:“兵且深入,糧有繼乎?”則告湘曰:“彼師老将歸,欲以糧乏為辭耳,姑以有餘報之。
”已而果為則所料。
湘為河北轉運使,奏改秘書省著作佐郎、佥書貝州觀察判官事。
後以太常博士提舉兩浙榷茶,就知睦州,徙溫州。
歲餘,提舉江南路銀銅場、鑄錢監,得吏所匿銅數萬斤,吏懼且死,則曰:“馬伏波哀重囚而縱之,吾豈重貨而輕數人之生乎?”籍為羨餘,不之罪。
改江、淮制置發運使,累遷尚書戶部員外郎。
真宗幸亳還,擢三司度支副使。
初,丁謂舉進士,客許田,則厚遇之,謂貴顯,故則驟進用。
至是,謂罷政事,出則為京西轉運使,遷禮部郎中。
部内民訛言相驚,至遣使安撫乃定。
坐是,徙廣西路轉運使。
有番舶遭風至瓊州,且告食乏,不能去。
則命貸錢三百萬,吏白夷人狡詐,又風波不可期。
則曰:“彼以急難投我,可拒而不與邪?”已而償所貸如期。
又按宜州重辟十九人,為辨活者九人。
複為發運使,累遷太常少卿。
乾興初,坐丁謂黨,降知信州,徙福州,以右谏議大夫知杭州。
入權吏部流内铨,坐失舉,複為太常少卿、知池州。
未行,複谏議大夫、知永興軍,徙河北都轉運使,以給事中權三司使,通京東西、陝西鹽法,人便之。
初,則在河北,殿中侍禦史王沿嘗就則假官舟販鹽,又以其子為名祈買酒場。
至是,張宗誨擿發之,按驗得實,出則知陳州。
逾月,授工部侍郎、集賢院學士。
劉随上疏言:“則奸邪貪濫聞天下,比命知池州,不肯行,今以罪去,驟加美職,何以風勸在位?”後徙杭州,再遷兵部侍郎緻仕,卒。
則無廉名,喜交結,尚風義。
丁謂貶崖州,賓客随散落,獨則間遣人至海上,饋問如平日。
在福州時,前守陳绛嘗延蜀人龍昌期為衆人講《易》,得錢十萬。
绛既坐罪,遂自成都械昌期至。
則破械館以賓禮,出俸錢為償之。
昌期者,嘗注《易》、《詩》、《書》、《論語》、《孝經》、《陰符經》、《老子》,其說詭誕穿鑿,至诋斥周公。
初用薦者補國子四門助教,文彥博守成都,召置府學,奏改秘書省校書郎,後以殿中丞緻仕。
著書百餘卷,嘉佑中,诏取其書。
昌期時年八十餘,野服自詣京師,賜绯魚,絹百匹。
歐陽修言其異端害道,不當推獎,奪所賜服罷歸,卒。
薛顔字,彥回,河中萬泉人。
舉《三禮》中第,為嘉州司戶參軍。
代還引見,太宗顧問之,對稱旨,改将作監丞、監華州酒稅。
以秘書省著作佐郎使夔、峽,疏決刑獄。
還,改太子左贊善大夫、知雲安軍,徙渝、阆二州,擢三司鹽鐵判官,河北計置糧草。
初,丁謂招撫溪蠻,有威惠,部人愛之。
留五年,诏謂自舉代,謂薦顔為峽路轉運使,累遷尚書虞部員外郎。
始,孟氏據蜀,徙夔州于東山,據峽以拒王師,而民居不便也,顔為複其故城。
宜州陳進反,命勾當廣南東、西路轉運司事。
賊平,遷金部員外郎,改河東轉運使。
祀汾陰,徙陝西。
河中浮橋歲為水所敗,顔即北岸酾上流為支渠,以殺水怒,因取渠水溉其旁田,民頗利之。
坊州募人煉礬,歲久課益重,至有破産被系不能償者。
顔奏:“罷坊礬,則晉礬當大售。
”後如其策。
徙河北。
曆知河陽、杭徐州,累遷光祿少卿,以少府監知江甯府。
邏者晝劫人,反執平人以告。
顔視其色動,曰:“若真盜也。
”械之,果引伏。
轉右谏議大夫、知河南府。
仁宗即位,遷給事中。
丁謂分司西京,以顔雅與善,徙知應天府,又徙耀州。
部有豪姓李甲,結客數十人,号“沒命社”,少不如意,則推一人以死鬥之,積數年,為鄉人患,莫敢發。
顔至,大索其黨,會赦當免,特杖甲流海上,餘悉籍于軍。
以光祿卿分司西京,卒于家。
嘗屬杜衍為墓志,衍卻之。
仁宗聞其事,他日,謂衍曰:“薛顔有醜行,卿不欲志其墓,誠清識也。
”孫向,自有傳。
許元,字子春,宣州宣城人。
以父蔭為太廟齋郎,改大理寺丞,累遷國子博士,監在京榷貨務,三門發運判官。
元為吏強敏,尤能商财利。
慶曆中,江、淮歲漕不給,京師乏軍儲,參知政事範仲淹薦元可獨倚辦,擢江、淮制置發運判官。
至,則悉發瀕江州縣藏粟,所在留三月食,遠近以次相補,引千餘艘轉漕而西。
未幾,京師足食,朝廷以為任職,就遷副使。
遂以尚書主客員外郎為使,進金部,特賜進士出身,遷侍禦史。
嘗欲與施昌言分行二浙、江南調發軍食。
仁宗聞之,語輔臣曰:“東南歲比不登,民力匮乏,嘗诏損歲漕百萬石,而元與昌言乃更欲分道而出,是必誅求疲民以自為功,非朕志也。
”下诏戒饬。
既而元欲專六路财賦,收羨餘以媚三司,憚諸部不從,請以六路轉運司自隸,既可之矣,而轉運使多論其罪,事遂寝。
擢天章閣待制,再遷郎中,以疾請還。
曆知揚、越、泰州,卒。
元在江、淮十三年,以聚斂刻剝為能,急于進取,多聚珍奇以賂遺京師權貴,尤為王堯臣所知。
發運使治所在真州,衣冠之求官舟者,日數十輩。
元視勢家貴族,立榷巨艦與之;即小官惸獨,伺候歲月,有不能得。
人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