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杭州。
未行,谏官言前相蔡确知安州,作詩借郝處俊事以譏太皇太後。
大臣議遷之嶺南。
轼密疏:“朝廷若薄确之罪,則于皇帝孝治為不足;若深罪确,則于太皇太後仁政為小累。
謂宜皇帝敕置獄逮治,太皇太後出手诏赦之,則于仁孝兩得矣。
”宣仁後心善轼言而不能用。
轼出郊,用前執政恩例,遣内侍賜龍茶、銀合,慰勞甚厚。
既至杭,大旱,饑疫并作。
轼請于朝,免本路上供米三之一,複得賜度僧牒,易米以救饑者。
明年春,又減價粜常平米,多作饘粥藥劑,遣使挾醫分坊治病,活者甚衆。
轼曰:“杭,水陸之會,疫死比他處常多。
”乃裒羨缗得二千,複發橐中黃金五十兩,以作病坊,稍畜錢糧待之。
杭本近海,地泉鹹苦,居民稀少。
唐刺史李泌始引西湖水作六井,民足于水。
白居易又浚西湖水入漕河,自河入田,所溉至千頃,民以殷富。
湖水多葑,自唐及錢氏,歲辄浚治,宋興,廢之,葑積為田,水無幾矣。
漕河失利,取給江潮,舟行市中,潮又多淤,三年一淘,為民大患,六井亦幾于廢。
轼見茅山一河專受江潮,鹽橋一河專受湖水,遂浚二河以通漕。
複造堰閘,以為湖水畜洩之限,江潮不複入市。
以餘力複完六井,又取葑田積湖中,南北徑三十裡,為長堤以通行者。
吳人種菱,春辄芟除,不遣寸草。
且募人種菱湖中,葑不複生。
收其利以備修湖,取救荒餘錢萬缗、糧萬石,及請得百僧度牒以募役者。
堤成,植芙蓉、楊柳其上,望之如畫圖,杭人名為蘇公堤。
杭僧淨源,舊居海濱,與舶客交通,舶至高麗,交譽之。
元豐末,其王子義天來朝,因往拜焉。
至是,淨源死,其徒竊持其像,附舶往告。
義天亦使其徒來祭,因持其國母二金塔,雲祝兩宮壽。
轼不納,奏之曰:“高麗久不入貢,失賜予厚利,意欲求朝,未測吾所以待之厚薄,故因祭亡僧而行祝壽之禮。
若受而不答,将生怨心;受而厚賜之,正堕其計。
今宜勿與知,從州郡自以理卻之。
彼庸僧猾商,為國生事,漸不可長,宜痛加懲創。
”朝廷皆從之。
未幾,貢使果至,舊例,使所至吳越七州,費二萬四千餘缗。
轼乃令諸州量事裁損,民獲交易之利,無複侵撓之害矣。
浙江潮自海門東來,勢如雷霆,而浮山峙于江中,與漁浦諸山犬牙相錯,洄洑激射,歲敗公私船不可勝計。
轼議自浙江上流地名石門,并山而東,鑿為漕河,引浙江及溪谷諸水二十餘裡以達于江。
又并山為岸,不能十裡以達龍山大慈浦,自浦北折抵小嶺,鑿嶺六十五丈以達嶺東古河,浚古河數裡達于龍山漕河,以避浮山之險,人以為便。
奏聞,有惡轼者,力沮之,功以故不成。
轼複言:“三吳之水,潴為太湖,太湖之水,溢為松江以入海。
海日兩潮,潮濁而江清,潮水常欲淤塞江路,而江水清駛,随辄滌去,海口常通,則吳中少水患。
昔蘇州以東,公私船皆以篙行,無陸挽者。
自慶曆以來,松江大築挽路,建長橋以阨塞江路,故今三吳多水,欲鑿挽路、為十橋,以迅江勢”。
亦不果用,人皆以為恨。
轼二十年間再莅杭,有德于民,家有畫像,飲食必祝。
又作生祠以報。
六年,召為吏部尚書,未至。
以弟轍除右丞,改翰林承旨。
轍辭右丞,欲與兄同備從官,不聽。
轼在翰林數月,複以讒請外,乃以龍圖閣學士出知穎州。
先是,開封諸縣多水患,吏不究本末,決其陂澤,注之惠民河,河不能勝,緻陳亦多水。
又将鑿鄧艾溝與穎河并,且鑿黃堆欲注之于淮。
轼始至穎,遣吏以水平準之,淮之漲水高于新溝幾一丈,若鑿黃堆,淮水顧流穎地為患。
轼言于朝,從之。
郡有宿賊尹遇等,數劫殺人,又殺捕盜吏兵。
朝廷以名捕不獲,被殺家複懼其害,匿不敢言。
轼召汝陰尉李直方曰:“君能禽此,當力言于朝,乞行優賞;不獲,亦以不職奏免君矣。
”直方有母且老,與母訣而後行。
乃緝知盜所,分捕其黨與,手戟刺遇,獲之。
朝廷以小不應格,推賞不及。
轼請以己之年勞,當改朝散郎階,為直方賞,不從。
其後吏部為轼當遷,以符會其考,轼謂已許直方,又不報。
七年,徙揚州。
舊發運司主東南漕法,聽操舟者私載物貨,征商不得留難。
故操舟者辄富厚,以官舟為家,補其敝漏,且周船夫之乏,故所載率皆速達無虞。
近歲一切禁而不許,故舟弊人困,多盜所載以濟饑寒,公私皆病。
轼請複舊,從之。
未閱歲,以兵部尚書召兼侍讀。
是歲,哲宗親祀南郊,轼為鹵簿使,導駕入太廟。
有赭傘犢車并青蓋犢車十餘争道,不避儀仗。
轼使禦營巡檢使問之,乃皇後及大長公主。
時禦史中丞李之純為儀仗使,轼曰:“中丞職當肅政,不可不以聞之。
”純不敢言,轼于車中奏之。
哲宗遣使繼疏馳白太皇太後,明日,诏整肅儀衛,自皇後而下皆毋得迎谒。
尋遷禮部兼端明殿、翰林侍讀兩學士,為禮部尚書。
高麗遣使請書,朝廷以故事盡許之。
轼曰:“漢東平王請諸子及《太史公書》,猶不肯予。
今高麗所請,有甚于此,其可予乎?”不聽。
八年,宣仁後崩,哲宗親政。
轼乞補外,以兩學士出知定州。
時國事将變,轼不得入辭。
既行,上書言:“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