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匡朝廷,討定之。
乃抗表曰:「伏承大行皇帝背棄萬方,奉諱號踴,五內摧剝。
仰尋詔旨,實用驚惋。
今海內草草,異口一言,皆雲大行皇帝,鴆毒緻禍。
臣等外聽訟言,內自追測。
去月二十五日聖體康悆,至於二十六日奄忽昇遐。
即事觀望,實有所惑。
且天子寢疾,侍臣不離左右,親貴名醫,瞻仰患狀,面奉音旨,親承顧託。
豈容不豫初不召醫,崩棄曾無親奉,欲使天下不為怪愕,四海不為喪氣,豈可得乎?復皇後女生,稱為儲兩,疑惑朝野,虛行慶宥,宗廟之靈見欺,兆民之望已失,使七百危於累卵,社稷墜於一朝,方選君嬰孩之中,寄治乳抱之日,使姦豎專朝,賊臣亂紀,惟欲指影以行權,假形而弄詔,此則掩眼捕雀,塞耳盜鍾。
今秦隴塵飛,趙魏霧合,寶夤、醜奴勢逼豳雍,葛榮、就德憑陵河海,楚兵吳卒密邇在郊。
古人有言:邦之不臧,鄰之福也。
一旦聞此,誰不闚〈門俞〉?竊惟大行皇帝聖德馭宇,繼體正君,猶邊烽疊舉,妖寇不滅,況今從佞臣之計,隨親戚之談,舉潘嬪之女以誑百姓,奉未言之兒而臨四海,欲使海內安乂,愚臣所未聞也。
伏願留聖善之慈,回須臾之慮,照臣忠誠,錄臣至款,聽臣赴闕,預參大議,問侍臣帝崩之由,訪禁旅不知之狀,以徐、鄭之徒付之司敗,雪同天之恥,謝遠近之怨。
然後更召宗親,推其年德,聲副遐邇,改承寶祚,則四海更蘇,百姓幸甚。
」於是遂勒所統將赴京師。
靈太後甚懼,詔以李神軌為大都督,將於大行杜防。
榮抗表之始,遣從子天光、親信奚毅及倉頭王相入洛,與從弟世隆密議廢立。
天光乃見莊帝,具論榮心,帝許之。
天光等還北,榮發晉陽。
猶疑所立,乃以銅鑄高祖及鹹陽王禧等六王子孫像,成者當奉為主,惟莊帝獨就。
師次河內,重遣王相密來奉迎,帝與兄彭城王劭、弟始平王子正於高渚潛渡以赴之。
榮軍將士鹹稱萬歲。
於時武泰元年四月九日也。
十一日,榮奉帝為主,詔以榮為使持節、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大將軍、開府、兼尚書令、領軍將軍、領左右,太原王,食邑二萬戶。
十二日,百官皆朝於行宮。
十三日,榮惑武衛將軍費穆之說,乃引迎駕百官於行宮西北,雲欲祭天。
朝士既集,列騎圍遶,責天下喪亂,明帝卒崩之由,雲皆緣此等貪虐,不相匡弼所緻。
因縱兵亂害,王公卿士皆斂手就戮,死者千三百餘人,皇弟、皇兄並亦見害,靈太後、少主其日暴崩。
榮遂有大志,令禦史趙元則造禪文,遣數十人遷帝於河橋。
至夜四更中,復奉帝南還營幕。
帝憂憤無計,乃令人喻旨於榮曰:「帝王疊襲,盛衰無常,既屬屯運,四方瓦解。
將軍杖義而起,前無橫陳,此乃天意,非人力也。
我本相投,規存性命,帝王重位,豈敢妄希,直是將軍見逼,權順所請耳。
今璽運已移,天命有在,宜時即尊號。
將軍必若推而不居,存魏社稷,亦任更擇親賢,共相輔戴。
」榮既有異圖,遂鑄金為己像,數四不成。
時幽州人劉靈助善蔔占,為榮所信,言天時人事必不可爾。
榮亦精神恍惚,不自支持,久而方悟,遂便愧悔。
於是獻武王、榮外兵參軍司馬子如等切諫,陳不可之理。
榮曰:「愆誤若是,惟當以死謝朝廷,今日安危之機,計將何出?」獻武王等曰:「未若還奉長樂,以安天下。
」於是還奉莊帝。
十四日,輿駕入宮。
于時或雲榮欲遷都晉陽,或雲欲肆兵大掠,疊相驚恐,人情駭震,京邑士子不一存,率皆逃竄,無敢出者。
直衛空虛,官守廢曠。
榮聞之,上書曰:「臣世荷蕃寄,征討累年,奉忠王室,志存效死。
直以太後淫亂,孝明暴崩,遂率義兵,扶立社稷。
陛下登祚之始,人情未安,大兵交際,難可齊一,諸王朝貴橫死者眾,臣今粉軀不足塞往責以謝亡者。
然追榮褒德,謂之不朽,乞降天慈,微申私責。
無上王請追尊帝號,諸王、刺史乞贈三司,其位班三品請贈令僕,五品之官各贈方伯,六品已下及白民贈以鎮郡。
諸死者無後聽繼,即授封爵。
均其高下節級別科,使恩洽存亡,有慰生死。
」詔曰:「覽表不勝鯁塞。
朕德行無感,緻茲酷濫,尋繹往事,貫切於懷。
可如所表。
」自茲已後,贈終叨濫,庸人賤品,動至大官,為識者所不貴。
武定中,齊文襄王始革其失,追褒有典焉。
榮啟帝遣使循城勞問,於是人情遂安,朝士逃亡者亦稍來歸闕。
榮又奏請番直,朔望之日引見三公、令僕、尚書、九卿及司州牧、河南尹、洛陽河陰執事之官,參論國治,經綸王道,以為常式。
五月,榮還晉陽。
七月,詔曰:「乾坤統物,星象贊其功;皇王禦運,股肱匡其業。
是以周道中缺,齊晉立濟世之忠;殷祚或虧,彭韋振救時之節。
自前朝失禦,厄運薦臻。
太原王榮爰戴朕躬,推臨萬國,勳踰伊霍,功格二儀,王室不壞,伊人是賴。
可柱國大將軍、兼錄尚書事,餘如故。
」
時葛榮將向京師,眾號百萬。
相州刺史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