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軌閉門自守。
〔五〕賊鋒已過汲郡,所在村塢悉被殘略。
榮啟求討之。
九月,乃率精騎七千,馬皆有副,倍道兼行,東出滏口。
葛榮為賊既久,橫行河北,時眾寡非敵,議者謂無制賊之理。
葛榮聞之,喜見於色,乃令其眾曰:「此易與耳。
諸人俱辦長繩,至便縛取。
」葛榮自鄴以北列陳數十裡,箕張而進。
榮潛軍山谷為奇兵,分督將已上三人為一處,處有數百騎,令所在揚塵鼓譟,使賊不測多少。
又以人馬逼戰,刀不如棒,密勒軍士馬上各齎神棒一枚,〔六〕置於馬側。
至於戰時,不聽斬級,以棒棒之而已,慮廢騰逐也。
乃分命壯勇所當衝突,號令嚴明,戰士同奮。
榮身自陷陳,出於賊後,表裏合擊,大破之。
於陳擒葛榮,餘眾悉降。
榮以賊徒既眾,若即分割,恐其疑懼,或更結聚,乃普告勒各從所樂,親屬相隨,任所居止。
於是群情喜悅,登即四散,數十萬眾一朝散盡。
待出百裡之外,乃始分道押領,隨便安置,鹹得其宜。
擢其渠帥,量力授用,新附者鹹安。
時人服其處分機速。
乃檻車送葛榮赴闕。
詔曰:「功格天地,錫命之位必崇;道濟生民,褒賞之名宜大。
是以有莘贊亳,不次之號爰歸;渭叟翼周,殊世之班載集。
況導源積石,襲構崑山,門踵英猷,弼成鴻業,抗高天之摧柱,振厚地之絕維,德冠五侯,勳高九伯者哉!太原王榮代荷蕃寵,世載忠烈,入匡頹運,出剿元兇,使積年之霧倏焉滌蕩,數載之塵一朝清謐。
燕恒既泰,趙魏還蘇,比績況功,古今莫二,若不式稽舊典,增是禮數,將何以昭德報功,遠明國範?可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諸軍事,增邑一萬戶,通前三萬,餘官悉如故。
」
初,榮之將討葛榮也,軍次襄垣,遂令軍士列圍大獵。
有雙兔起於馬前,榮乃躍馬彎弓而誓之曰:「中之則擒葛榮,不中則否。
」既而並應弦而殪,三軍鹹悅。
及破賊之後,即命立碑於其所,號「雙兔碑」。
榮將戰之夜,夢一人從葛榮索千牛刀,而葛榮初不肯與。
此人自稱我是道武皇帝,汝何敢違。
葛榮乃奉刀,此人手持授榮。
既寤而喜,自知必勝。
又詔曰:「我皇魏道契神元,德光靈範,源先二象,化穆五才,玉歷與日月惟休,金鼎共乾坤俱永。
而正光之末,皇運時屯,百揆鹹亂,九宮失敘,朝野撫膺,士女嗟怨,遂使四海土崩,九區瓦解。
逆賊杜周,虔劉燕代;妖寇葛榮,假噬魏趙。
常山、易水,戎鼓夜驚;冰井、叢臺,胡塵晝合。
朔南久已丘墟,河北殆成灰燼。
宗廟懷匪安之慮,社稷急不測之憂。
大丞相、太原王榮道鏡域中,德光區外,神昭藏往,思實知來,義踵先勳,忠資曩烈。
遂能大建義謀,收集忠勇,熊羆競逐,虎豹爭先,軒翥南溟,摶風北極,氣震林原,勢動山嶽,弔民伐罪,殲此鯨鯢。
戮卒多於長平,積器高於熊耳。
秦晉聞聲而喪膽,齊莒側聽而讋息。
中興之業是乎再隆,太平之基茲焉更始。
雖復伊霍宣翼之功,桓文崇贊之道,何足以髣彿鴻蹤,比勳盛烈。
道格普天,仁沾率土,振古以來,未有其比。
若不廣錫山河,大開土宇,何以表大義之崇高,標盛德之廣遠?可以冀州之長樂、相州之南趙、定州之博陵、滄州之浮陽、平州之遼西、燕州之上谷、幽州之漁陽等七郡,各萬戶通前滿十萬戶為太原國邑。
」又進位太師,餘如故。
建義初,北海王元顥南奔蕭衍,衍乃立為魏主,資以兵將。
時邢杲寇亂三齊,與顥應接。
朝廷以顥孤弱,不以為慮。
永安二年春〔七〕,詔大將軍元穆先平齊地,然後回師征顥。
顥以大軍未還,乘虛徑進,既陷梁國,鼓行而西,滎陽、虎牢並皆不守。
五月,車駕出幸河北。
事出不虞,天下改望。
榮聞之,即時馳傳朝行宮於上黨之長子,行其部分。
輿駕於是南轅,榮為前驅,旬日之間,兵馬大集,資糧器仗,繼踵而至。
天穆既平邢杲,亦渡河以會車駕。
顥都督宗正珍孫、河內太守元襲固守不降,榮攻而克之,斬珍孫、元襲以徇。
帝幸河內城。
榮與顥相持於河上,顥令都督安豐王延明緣河據守。
榮既未有舟船,不得即渡,議欲還北,更圖後舉。
黃門郎楊侃、高道穆等並謂大軍若還,失天下之望,固執以為不可。
語在侃等傳。
屬馬渚諸楊雲有小船數艘,求為鄉導,榮乃令都督尒朱兆等率精騎夜濟,登岸奮擊。
顥子領軍將軍冠受率馬步五千拒戰,兆大破之,臨陳擒冠受。
延明聞冠受見擒,遂自逃散,顥便率麾下南奔。
事在其傳。
車駕渡河,入居華林園。
詔曰:「周武奉時,藉十亂以纂曆;漢祖先天,資三傑以除暴。
理民濟治,斯道未爽。
使持節、柱國大將軍、大丞相、太原王榮,蘊伏風煙,抱含日月,總奇正以成術,兼文武而為資。
昔處亂朝,韜光戢翼,秣馬冀北,厲兵晉陽,佇龍顏而振腕,想日角以歎息。
忠勇奮發,虎士如林,義功始立,所向風靡。
故能芟夷群惡,振此頹綱,俾朕寡昧,獲承鴻緒。
雖大位克正,而眾盜未息。
葛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