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六
光宗受禅,崇上壽皇聖帝、壽成皇後暨壽聖皇太後尊号,壽皇樂用《乾安》,壽聖、壽成樂用《坤安》,三殿慶禮,在當時侈為盛儀。
尋以禮部、太常寺言:"國朝歲飨上帝,太祖肇造王業,則配冬飨于圜丘;太宗混一區宇,則春祈谷、夏大雩、秋明堂俱配焉。
高宗身濟大業,功德茂盛,所宜奉侑,仰繼祖宗,以協先儒嚴祖之議,以彰文祖配天之烈。
"乃季秋升侑于明堂,奠币用《宗安》之樂,酌獻用《德安》之樂,并登歌作大呂宮。
及加上高宗徽号,奉冊、寶以告,用《顯安》之樂。
紹熙元年,始行中宮冊禮,發冊于文德殿:皇帝升降禦坐用《乾安》之樂,持節展禮官出入殿門用《正安》之樂。
受冊于穆清殿:皇後出就褥位用《坤安》,至位用《承安》,受冊寶,用《成安》,受内外命婦賀就坐,用《和安》,内命婦進行賀禮,用《惠安》,外命婦進行賀禮用《鹹安》,皇後降坐用《徽安》,歸閣用《泰安》冊、寶入殿門用《宜安》。
宋初立後,自景祐始行冊命之禮。
元祐納後,典章彌盛,而六禮發制書日,樂備不作,惟皇後入宣德門,朝臣班迎,鳴鐘鼓而已。
崇甯中,乃陳宮架,用女工,皇後升降行止,并以樂為節。
至紹興複制樂,以重祎翟,诏執色勿用女工,令太常止于門外設樂。
隆興冊禮時,則國樂未舉,淳熙始遵用之,而紹熙敷贲舊典,于此特加詳備。
紹興樂奏仲呂宮,仲呂為陰;紹熙樂奏太簇宮,太簇為陽:用樂同而揆律異焉。
明年郊祀,太常耿秉奏:"緻敬鬼神,以禮樂為本,樂欲其備,音欲其和。
今所用雷鼓之屬,正所以祀天緻神,而皮革虛緩,聲不能振應;登歌、大樂樂器及樂舞工人冠服,有積歲久而損弊者,宜葺新之。
太常在籍樂工,不給于役,召募百姓,罕能習熟。
郊祀事重,其樂工親扈乘輿,和樂雅奏,期以接天地、享祖宗,請優其日廪,以籍田司錢給之,樂藝稍精,仍加賞勸。
其緣托權要、送名充數者,嚴戢絕之。
"又言:"大禮前期,皇帝朝飨太廟,别廟内安穆、安恭皇後二室,前此系大臣分詣行事。
今既親詣室稞,其酌獻、升殿所奏樂曲,恐不相協,宜命有司更制。
"皆從之。
甯宗即位,孝宗升祔,祧僖祖,立别廟,禮官言:"僖祖既仿唐興聖立為别廟,遇袷則即廟以飨,孟冬袷飨日,合先詣僖祖廟室行禮。
其樂舞欲依每歲别廟五飨設樂禮例,于僖祖添設登歌樂。
如僖廟行禮,就廟殿依次作登歌樂,其宮架樂則于太廟殿上通作。
"诏從之。
既而臣僚言:"皇帝因重明聖節,詣壽康宮上壽舉樂,仰體聖主事親盡孝之志,俯遂臣子尊君親上之忱,此國家典禮之大者也。
檢照典故,天申節賜禦筵,在上壽次日。
今乃于前一日賜文武百僚宴,重明上壽,用樂攸始,而臣下聽樂乃在君父之先,義有未安。
"遂命改用次日。
凡奉上冊寶于慈福、壽康宮者,再備樂行禮,一用乾道舊制。
尋禦文德殿制冊皇後,有司請設宮架之樂,依儀施行。
慶元六年瑞慶節,金使至,以執光宗、慈懿皇後喪,诏就驿賜禦筵,并不作樂。
嘉定二年,明堂大飨,禮部尚書章穎奏:"太常工籍阙少,率差借執役。
當親行薦飨,或容不根遊手出入殿庭,非所以肅儀衛、嚴禁防也。
乞申紹興、開禧已行禁令,不許用市井替名,顯示懲戒,庶俾駿奔之人小大嚴潔,以稱精禋。
"臣僚又奏:"郊祀登歌列于壇上,簉于上龛,蓋在天地祖宗之側也。
宮架列于午階下,則百神所同聽也。
夫樂音莫尚于和,今絲、竹、管、弦類有阙斷,拊搏、佾舞,賤工、窭人往往垢玩猱雜,宜申嚴以肅祀事。
"皆俞其請。
至十四年,诏:"山東、河北連城慕義,殊俗郊順,奉玉寶來獻,其文曰'皇帝恭膺天命之寶',實惟我祖宗之舊。
"乃明年元日,上禦大慶殿受寶,用鼓吹導引,備陳宮架大樂,奏詩三章:一曰《恭膺天命》,二曰《舊疆來歸》,三曰《永清四海》,并奏以太簇宮。
理宗享國四十餘年,凡禮樂之事,式遵舊章,未嘗有所改作。
先是,孝宗廟用《大倫》之樂,光宗廟用《大和》之樂;至是,甯宗祔廟,用《大安》之樂。
紹定三年,行中宮冊禮,并用紹熙元年之典。
及奉上壽明仁福慈睿皇太後冊寶,始新制樂曲行事。
當時中興六七十載之間,士多歎樂典之久墜,類欲蒐講古制,以補遺轶。
于是,姜夔乃進《大樂議》于朝。
夔言:
紹興大樂,多用大晟所造,有編鐘、镈鐘、景鐘,有特磬、玉磬、編磬,三鐘三磬未必相應。
埙有大小,箫、篪、笛有長短,笙、竽之簧有厚薄,未必能合度,琴、瑟弦有緩急燥濕,轸有旋複,柱有進退,未必能合調。
總衆音而言之,金欲應石,石欲應絲,絲欲應竹,竹欲應匏,匏欲應土,而四金之音又欲應黃鐘,不知其果應否。
樂曲知以七律為一調,而未知度曲之義;知以一律配一字,而未知永言之旨。
黃鐘奏而聲或林鐘,林鐘奏而聲或太簇。
七音之協四聲,各有自然之理。
今以平、入配重濁,以上、去配輕清,奏之多不諧協。
八音之中,琴、瑟尤難。
琴必每調而改弦,瑟必每調而退柱,上下相生,其理至妙,知之者鮮。
又琴、瑟聲微,常見蔽于鐘、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