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節度使知随州。
時度幾七十,為知制诰,責詞雲:「三星之媾,多戚裡之家;百兩所迎,皆權要之子。
」蓋惟演之姑嫁劉氏,而其子娶于丁謂也。
人怪度老而筆力不衰,或曰:「度作此詞久矣。
」元佑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講筵,上未出,立延和殿中,時轼方論周穜擅議宗廟,蘇子容因道此。
◎張平叔制詞
樂天行張平叔戶部侍郎判度支制诰雲:「吾坐而決事,丞相以下不過四五,而主計之臣在焉。
」以此知唐制,主計蓋坐而論事也,不知四五者悉何人?平叔議鹽法至為割剝,事見退之集;今樂天制诰亦雲「計能析秋毫,吏畏如夏日」,其人必小人也。
○緻仕 ◎請廣陵 今年吾當請廣陵,暫與子由相别。
至廣陵逾月,遂往南郡,自南郡詣梓州,泝流歸鄉,盡載家書而行,迤逦緻仕,築室種果于眉,以須子由之歸而老焉。
不知此願遂否?言之怅然也。
◎買田求歸
浮玉老師元公欲為吾買田京口,要與浮玉之田相近者,此意殆不可忘。
吾昔有詩雲:「江山如此不歸山,江神見怪驚我頑。
我謝江神豈得已,有田不歸如江水!」今有田矣不歸,無乃食言于神也耶?
◎賀下不賀上
賀下不賀上,此天下通語。
士人曆官一任,得外無官謗,中無所愧于心,釋肩而去,如大熱遠行,雖未到家,得清涼館舍,一解衣漱濯,已足樂矣。
況于緻仕而歸,脫冠佩,訪林泉,顧平生一無可恨者,其樂豈可勝言哉!餘出入文忠門最久,故見其欲釋位歸田,可謂切矣。
他人或苟以藉口,公發于至情,如饑者之念食也,顧勢有未可者耳。
觀與仲儀書,論可退之節三,至欲以得罪、病而去。
君子之欲退,其難如此,可以為進者之戒。
○隐逸
◎書楊樸事
昔年過洛,見李公簡言:「真宗既東封,訪天下隐者,得杞人楊樸,能詩。
及召對,自言不能。
上問:『臨行有人作詩送卿否?』樸曰:『惟臣妾有一首雲:更休落魄耽杯酒,且莫猖狂愛詠詩。
今日捉将官裡去,這回斷送老頭皮。
』上大笑,放還山。
」餘在湖州,坐作詩追赴诏獄,妻子送餘出門,皆哭。
無以語之,顧語妻曰:「獨不能如楊處士妻作詩送我乎?」妻子不覺失笑,餘乃出。
◎白雲居士
張愈,西蜀隐君子也,與予先君遊,居岷山下白雲溪,自号白雲居士。
本有經世志,特以自重難合,故老死草野,非槁項黃馘盜名者也。
偶至西湖靜軒,見其遺句,懷仰其人,命寺僧刻之石。
○佛教
◎讀壇經
近讀六祖《壇經》,指說法、報、化三身,使人心開目明。
然尚少一喻;試以眼喻:見是法身,能見是報身,所見是化身。
何謂見是法身?眼之見性,非有非無,無眼之人,不免見黑,眼枯睛亡,見性不滅,故雲見是法身。
何謂能見是報身?見性雖存,眼根不具,則不能見,若能安養其根,不為物障,常使光明洞徹,見性乃全,故雲能見是報身。
何謂所見是化身?根性既全,一彈指頃,所見千萬,縱橫變化,俱是妙用,故雲所見是化身。
此喻既立,三身愈明。
如此是否?
◎改觀音呪
《觀音經》雲:「呪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着于本人。
」東坡居士曰:「觀音,慈悲者也。
今人遭呪咀,念觀音之力而使還着于本人,則豈觀音之心哉?」今改之曰:「呪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兩家總沒事。
」
◎誦經帖
東坡食肉誦經,或雲:「不可誦。
」坡取水漱口,或雲:「一盌水如何漱得!」坡雲:「慚愧,阇黎會得!」
◎誦金剛經帖
蔣仲甫聞之孫景修言:近歲有人鑿山取銀礦至深處,聞有人誦經聲。
發之,得一人,雲:「吾亦取礦者,以窟壞不能出,居此不知幾年。
平生誦《金剛經》自随,每有饑渴之念,即若有人自腋下以餅餌遺之。
」殆此經變現也。
道家言「守一」,若饑,「一」與之糧;若渴,「一」與之漿。
此人于經中,豈所謂得「一」者乎?
◎僧伽何國人
泗州大聖《僧伽傳》雲:「和尚何國人也。
又世雲莫知其所從來,雲:『不知何國人也。
』」近讀《隋史.西域傳》,乃有何國。
餘在惠州,忽被命責儋耳。
太守方子容自攜告身來,且吊餘曰:「此固前定,可無恨。
吾妻沈素事僧伽謹甚,一夕夢和尚告别,沈問所往,答雲:『當與蘇子瞻同行。
後七十二日,當有命。
』今适七十二日矣,豈非前定乎!」餘以謂事之前定者,不待夢而知。
然餘何人也,而和尚辱與同行,得非夙世有少緣契乎?
◎袁宏論佛說 袁宏《漢紀》曰:「浮屠,佛也,西域天竺國有佛道焉。
佛者,漢言覺也,将以覺悟羣生也。
其教也,以修善慈心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