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核而得雄黃
黃州岐亭有王翊者,家富而好善。
夢于水邊見一人為人所毆傷,幾死,見翊而号,翊救之得免。
明日偶至水邊,見一鹿為獵人所得,已中幾槍。
翊發悟,以數千贖之。
鹿随翊起居,未嘗一步舍翊。
又翊所居後有茂林果木,一日,有村婦林中見一桃,過熟而絕大,獨在木杪,乃取而食之。
翊适見,大驚。
婦人食已棄其核,翊取而剖之,得雄黃一塊如桃仁,及嚼而吞之,甚甘美。
自是斷葷肉,齋居一食,不複殺生,亦可謂異事也。
◎徐則不傳晉王廣道
東海徐則隐居天台,絕粒養性。
太極真人徐君降之曰:「汝年出八十,當為王者師,然後得道。
」晉王廣聞其名,往召之。
則謂門人曰:「吾年八十來召我,徐君之言信矣。
」遂詣揚州。
王請受道法,辭以時日不利。
後數日而死,支體如生,道路皆見其徒步歸,雲:「得放還山。
」至舊居,取經書分遺弟子,乃去。
既而喪至。
予以謂徐生高世之人,義不為炀帝所污,故辭不肯傳其道而死。
徐君之言,蓋聊以避禍,豈所謂危行言遜者耶?不然,炀帝之行,鬼所唾也,而太極真人肯置之齒牙哉!
◎先夫人不許發藏
昔吾先君夫人不僦宅于眉,為紗谷行。
一日,二婢子熨帛,足陷于地。
視之,深數尺,有大甕覆以烏木闆,先夫人急命以土塞之。
甕有物如人咳聲,凡一年乃已,人以為此有宿藏物欲出也。
夫人之侄之問者,聞之欲發焉。
會吾遷居,之問遂僦此宅,掘丈餘,不見甕所在。
其後某官于岐下,所居大柳下,雪方尺不積;雪晴,地墳起數寸。
轼疑是古人藏丹藥處,欲發之。
亡妻崇德君曰:「使吾先姑在,必不發也。
」轼愧而止。
◎太白山舊封公爵
吾昔為扶風從事,歲大旱,問父老境内可禱者,雲:「太白山至靈,自昔有禱無不應。
近歲向傳師少師為守,奏封山神為濟民侯,自此禱不驗,亦莫測其故。
」吾方思之,偶取《唐會要》看,雲:「天寶十四年,方士上言太白山金星洞有寶符靈藥,遣使取之而獲,诏封山神為靈應公。
」吾然後知神之所以不悅者,即告太守遣使禱之,若應,當奏乞複公爵,且以瓶取水歸郡。
水未至,風霧相纏,旗幡飛舞,髣髴若有所見。
遂大雨三日,歲大熟。
吾作奏檢具言其狀,诏封明應公。
吾複為文記之,且修其廟。
祀之日,有白鼠長尺餘,曆酒馔上,嗅而不食。
父老雲:「龍也。
」是歲嘉佑七年。
◎記範蜀公遺事
李方叔言:範蜀公将薨數日,須發皆變蒼,郁然如畫也。
公平生虛心養氣,數盡神往而血氣不衰,故發于外耶?然範氏多四乳,固與人異,公又立德如此,其化也必不與萬物同盡,蓋有不可知者也。
元符四年四月五日。
◎記張憨子 黃州故縣張憨子,行止如狂人,見人辄罵雲:「放火賊!」稍知書,見紙辄書鄭谷雪詩。
人使力作,終日不辭。
時從人乞,予之錢,不受。
冬夏一布褐,三十年不易,然近之不覺有垢穢氣。
其實如此,至于土人所言,則甚異者,蓋不可知也。
◎記女仙
予頃在都下,有傳太白詩者,其略曰:「朝披夢澤雲。
」又雲:「笠釣清茫茫。
」此非世人語也,蓋有見太白在肆中而得此詩者。
神仙之道,真不可以意度。
紹聖元年九月,過廣州,訪崇道大師何德順。
有神仙降于其室,自言女仙也。
賦詩立成,有超逸絕塵語。
或以其讬于箕帚,如世所謂「紫姑神」者疑之。
然味其言,非紫姑所能至。
人有入獄鬼、羣鳥獸者讬于箕帚,豈足怪哉;崇道好事喜客,多與賢士大夫為遊,其必有以緻之也哉?
◎池魚踴起
眉州人任達為餘言:少時見人家畜數百魚深池中,沿池磚甃,四周皆屋舍,環遶方丈間凡三十餘年,日加長。
一日天晴無雷,池中忽發大聲如風雨,魚皆踴起,羊角而上,不知所往。
達雲:「舊說不以神守,則為蛟龍所取,此殆是爾。
」餘以為蛟龍必因風雨,疑此魚圈局三十餘年,日有騰拔之念,精神不衰,久而自達,理自然爾。
◎孫抃見異人
眉之彭山進士有宋籌者,與故參知政事孫抃夢得同赴舉,至華陰,大雪,天未明,過華山下。
有牌堠雲「毛女峯」者,見一老姥坐堠下,鬓如雪而無寒色。
時道上未有行者,不知其所從來,雪中亦無足迹。
孫與宋相去數百步,宋先過之,亦怪其異,而莫之顧。
孫獨留連與語,有數百錢挂鞍,盡與之。
既追及宋,道其事。
宋悔,複還求之,已無所見。
是歲,孫第三人及第,而宋老死無成。
此事蜀人多知之者。
◎修身曆 子由言:有一人死而複生,問冥官如何修身,可以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