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珠焉。
遊以适意也,望以寓情也,意适于遊,情寓于望,則意暢情出而忘其本矣,雖有良貴,豈得而寶哉?是以不免有遺珠之失也。
雖然,意不久留,情不再至,必複其初而已矣,是又驚其遺而索之也。
餘之此堂,追其遠者近之,收其近者内之,求之眉睫之間,是有八荒之趣。
人而有知也,升是堂者,将見其不遡而僾,不寒而栗,凄凜其肌膚,洗滌其煩郁,既無炙手之譏,又免飲冰之疾。
彼其趦趄利害之途,猖狂憂患之域者,何異探湯執熱之俟濯乎?子之所言者,上也;餘之所言者,下也。
我将能為子之所為,而子不能為我之為矣。
譬之厭膏粱者與之糟糠,則必有忿詞;衣文繡者被之以皮弁,則必有愧色。
子之于道,膏粱文繡之謂也,得其上者耳。
我以子為師,子以我為資,猶人之于衣食,缺一不可。
将其與子遊,今日之事姑置之以待後論,予且為子作歌以道之。
」歌曰:
雪堂之前後兮春草齊,雪堂之左右兮斜徑微。
雪堂之上兮有碩人之颀颀,考槃于此兮芒鞋而葛衣。
挹清泉兮,抱甕而忘其機;負頃筐兮,行歌而采薇。
吾不知五十九年之非而今日之是,又不知五十九年之是而今日之非,吾不知天地之大也寒暑之變,悟昔日之癯而今日之肥。
感子之言兮,始也抑吾之縱而鞭吾之口,終也釋吾之縛而脫吾之鞿。
是堂之作也,吾非取雪之勢,而取雪之意;吾非逃世之事,而逃世之機。
吾不知雪之為可觀賞,吾不知世之為可依違。
性之便,意之适,不在于他,在于羣息已動,大明既升,吾方輾轉一觀曉隙之塵飛。
子不棄兮,我其子歸! 客忻然而笑,唯然而出,蘇子随之。
客顧而颔之曰:「有若人哉!」
○人物
◎堯舜之事 夫學者載籍極博,猶考信于六藝。
《詩》、《書》雖阙,然虞、夏之文可知也。
堯将遜位,讓于虞舜,舜、禹之間,嶽牧鹹薦,乃試之于位,典職數十年,功用既興,然後授政。
示天下重器,王者大統,傳天下若斯之難也。
而說者曰堯讓天下于許由,由不受,恥之,逃隐。
及夏之時,有卞随、務光者。
此何以稱焉?東坡先生曰:士有以箪食豆羹見于色者。
自吾觀之,亦不信也。
◎論漢高祖羹颉侯事
高祖微時,嘗避事,時時與賓客過其丘嫂食。
嫂厭叔與客來,陽為羹盡轑釜,客以故去。
已而視其釜中有羹,由是怨嫂。
及立齊、代王,而伯子獨不侯。
太上皇以為言,高祖曰:「非敢忘之也,為其母不長者。
」封其子信為羹颉侯。
高祖号為大度不記人過者,然不置轑釜之怨,(左蜀右犬)不畏太上皇緣此記分杯之語乎? ◎武帝踞廁見衛青
漢武帝無道,無足觀者,惟踞廁見衛青,不冠不見汲長孺,為可佳耳。
若青奴才,雅宜舐痔,踞廁見之,正其宜也。
◎元帝诏與論語孝經小異
楚孝王嚣疾,成帝诏雲:「夫子所痛,『蔑之,命矣夫』。
」東平王不得于太後,元帝诏曰:「諸侯在位不驕,然後富貴離其身,而社稷可保。
」皆與今《論語》、《孝經》小異。
離,附離也,今作「不離于身」,疑為俗儒所增也。
◎跋李主詞 「三十餘年家國,數千裡地山河,幾曾慣幹戈?一旦歸為臣虜,沈腰潘鬓消磨。
最是倉惶辭廟日,教坊猶奏别離歌,揮淚對宮娥。
」後主既為樊若水所賣,舉國與人,故當恸哭于九廟之外,謝其民而後行,顧乃揮淚宮娥,聽教坊離曲!
◎真宗仁宗之信任
真宗時,或薦梅詢可用者,上曰:「李沆嘗言其非君子。
」時沆之沒,蓋二十餘年矣。
歐陽文忠公嘗問蘇子容曰:「宰相沒二十年,能使人主追信其言,以何道?」子容言:「(左蜀右犬)以無心,故爾。
」轼因贊其語,且言:「陳執中俗吏耳,特以至公猶能取信主上,況如李公之才識,而濟之無心耶!」時元佑三年興龍節,賜宴尚書省,論此。
是日,又見王鞏雲其父仲儀言:「陳執中罷相,仁宗問:『誰可代卿者?』執中舉吳育,上即召赴阙。
會乾元節侍宴,偶醉坐睡,忽驚顧拊牀呼其從者。
上愕然,即除西京留台。
」以此觀之,執中雖俗吏,亦可賢也。
育之不相,命矣夫!然晚節有心疾,亦難大用,仁宗非棄材之主也。
◎孔子誅少正卯
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