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失去了她的話,還有誰會來呢?想到這兒,發覺自己才最需要她,死也不應該放棄她…作晚一時興奮,以為不會覺得孤獨,但今天早上醒來才幾個小時已是如此難熬,今後這種寂寞一直持續下去的話,怎麼能忍受得了呢?…咽經一想到這兒,眼淚就啪喀啪略地掉了下來。
俗語常說老小孩,八十歲的大納言像孩子呼喚母親一樣号啕大哭。
被人奪走了妻子的國經為思念和絕望所折磨,那以後三年半裡發生的事情,将會在後面關于滋幹的段落更詳細地提到。
現在暫且轉換筆端,叙述一下那天晚上往車裡扔進“無言一青松”這首和歌的平中的情況。
平中雖然不像國經那麼痛苦,和他也差不了多少,嘗到了某種苦澀的滋味。
這件事的起因就是去年冬天的一個晚上,他去本院的官鄰問安的時候,左大臣向他問起了許多關于那位夫人的事,自己得意忘形之餘無意中說了出來,想起這件事,他不得不恨自己考慮不周。
他自負地以為“隻有我才是當代第一好色者”,加上做事欠考慮,因此屢次在時平巧妙的煽動下,老老實實吐露了真情。
如果預想到時平會采取這樣的行動,自己也不會說的。
他也曾擔心精于此道的左大臣知道了夫人的情況後,會不會亂來,但轉念一想他并不是自己這種官位低下、無足輕重的人,人家畢竟是朝廷的重臣,不會輕率地晚上出來遊蕩,偷偷潛入别人家,進到夫人的卧室裡去的。
那隻是區區一個左兵衛的快樂,這麼一想就安心了,可是完全沒料到他會使出那種在大庭廣衆之下,無所顧忌地搶走别人妻子的大手筆。
在他看來,妻子瞞着丈夫,丈夫瞞着妻子,做出格的事情,度過危險的關頭,偷偷地享受興奮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幽會,才是戀愛的樂趣。
利用地位和權勢強搶屬于他人的東西是毫不含蓄的俗事,絲毫不值得驕傲。
左大臣的做法豈止是踐踏别人的體面和社會規範的旁若無人的行為,也是無視友情,不仁不義之舉,隻能說他不具備真正好色者的資格。
平中越想越不快,雖然他很懶,但作為一個有女人緣的男人,他灑脫、不拘小節、為人和善、很少拘泥于某件事,但這次時平前所未聞的所作所為,使他氣得不得了。
正如前面已經說過的那樣,本來他對那位夫人寄予的感情,比一般的戀愛要深,如果繼續下去的話,也許兩人的關系還能進一步發展,但是一貫風流的他對這位老好人大綱言産生了恻隐之情,不願再繼續這種行為,所以盡量忘記她、疏遠她。
當然時平不會了解他的心理,時平的行為使平中的苦心白費了。
平中以前罪孽,至多是偷偷地和大納言的妻子發生肉體關系,偶爾和她見上幾個小時,而時平隻給了大納言一點點恩惠,就使老人醉得糊裡糊塗,把老人比性命還重要的東西輕易地據為己有。
平中和時平的做法,對老人來說哪一個更殘酷就不言自明了。
現在乎中對于自己過去的戀人被硬生生地拉到了他難以接觸的責人那裡,感到無法排遣的憤鍵,那麼老大納言的不幸就不是輕易能了結的了。
而且老人蒙受這樣的災難是因為平中對時平說的那些無聊的話。
平中知道使老人陷入不幸的元兇是自己,但老人對此一無所知,因此他也不知該如何向老人道歉。
人都是自私的,在乎中看來,他也明白老人比自己可憐得多,但一想到最上當的人是自己,就氣不打一處來。
雖說已經對她失去了興趣,但内心深處還沒有忘記她。
說得更清楚些就是雖然暫時忘了她,但一了解到時平對她抱有好奇心,馬上就要失去的興趣又猛然複活了。
去年的那個晚上以後,時平突然開始接近伯父大納言,不斷地讨他歡心,平中不安地注意着這個過程,暗中猜測時平的意圖,密切關注着事态的發展,正在這個時候,出現了那個宴會,自己也被要求随他同去。
那天晚上平中可能是有預感吧,總覺得将要發生什麼事情,從一開始就很郁悶。
他覺得左大臣讓自己參加這個宴席一定有原因,宴會一開始,酒就喝得非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