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7章

首頁
喝點酒也沒什麼,隻是每當乳母這麼一說,父親總是難為情地低下頭,就像被母親申斥的孩子一樣,溫順地說: “讓你費心了。

    ” 老年不遇的父親本來就喜好喝酒,如今愈加嗜酒了,以至每天以酒為伴,這也在情理之中,但其醉态越來越狂暴,越來越出格,難怪乳母這麼擔憂。

    父親在乳母勸阻時,老老實實地道歉,可是,轉眼就又喝得酩酊大醉,又是吟詩,又是哭鬧,甚至時常半夜三更跑出去,兩三天不回來。

     “究竟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乳母和待女們憂慮地歎息着,還派人出去悄悄尋找過。

    滋幹雖然還是個孩子,也非常心疼父親。

    然而,過了兩三天,有時是父親自己悄悄回來,溜進自己的房間睡覺,也有時是被人見到,帶回家來的。

    有一次父親倒在遠離都城的荒野裡,被人發現擡了回來,隻見父親蓬頭垢面,衣衫褴褛,手腳肮髒不堪,簡直像個乞丐。

    乳母見了非常吃驚,“哎喲”叫了一聲,眼淚撲籁滾落了下來,父親十分難為情地垂着頭,一聲不吭,馬上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一頭撲在被褥上。

     “這樣下去不是發瘋,就是得病啊……” 乳母常常背地裡這麼念叨。

    誰想到嗜酒如命的父親,突然一下子戒酒了。

     滋幹不十分了解父親是出于什麼動機戒的酒,這件事是乳母告訴他的。

     “你父親最近真令人欽佩,每天都在安靜地念經。

    ” 也許父親不堪對母親的思念,才借酒澆愁,可是又發覺酒終歸無法排遣痛苦,便求助于佛的慈悲吧。

    可能是受到了‘講學頭陀法,安可忘前心”這首白詩的啟示,這是父親去世一年前,滋幹七歲左右時的事情。

    這一時期,父親的狂暴性漸漸消失了,終口呆在佛堂裡,或耽于冥想,或看經書,或請來某寺高德之憎講佛法。

    因此,乳母她們都舒展了愁眉,高興地說:“老爺總算平靜下來了,可以放心了。

    ”可是滋幹還是不敢接近父親,覺得他有些可怕。

    有時乳母感覺佛堂太靜了,就對滋幹說: “少爺悄悄去佛堂一下,看看老爺在幹什麼呢。

    ” 于是滋幹提心吊膽地走到佛堂門口,跪在門邊,輕輕把拉門打開一條縫,看見正面牆上挂着菩賢菩薩的畫像,父親寂然端坐在畫像前。

    滋幹隻能看見他的背影,看了好半天,父親既不念經,不看書,也不燒香拜佛,隻是默然坐着。

     “父親在幹什麼呢?” 一次滋幹問乳母。

     “那是在修不淨觀呢。

    ”乳母回答。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