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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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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

    小孩子也許不懂詩的意思,沒有關系,照我說的背就行了。

    和子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 父親讓滋于坐在他身邊的石頭上。

    開始父親還一句一句地教,等滋幹學完一句再教下一句,然而教着教着就忘記了是在教孩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感情裡,提高了聲調,抑揚頓挫地吟誦起來—— 失若庭前雪 飛因海上風 九霄應得倡 三夜不歸籠 聲斷碧雲外 影沉明月中 郡齋自今後 誰伴白頭翁 滋于長大以後,發現此詩是《白氏文集》裡,題為“失鶴”的一首五言律詩,但當時他還不明白詩的含意,隻知道父親每次喝醉酒,都會吟這首詩,聽得滋于耳朵都起繭子了。

    現在回想起來,父親是把棄他而去的母親比做鶴,将自己的郁悶之情寄托于此詩。

    聽着父親吟詩時悲痛的聲調,連孩子都感受到了父親痛斷肝腸的悲傷情感。

    父親聲音嘶啞,不能高聲吟詠,底氣不足,不能拖長聲音,因此他的吟詩技巧拙劣,然而當父親吟詠“九霄應得侶”一句,“聲斷碧雲外,影沉明月中”一句,“誰伴白頭翁”一句等時,籠罩着超絕技巧的凄怆韻味,聽者無不為之感動。

     父親見滋幹将這首詩背下來後,對他說:“背下這首之後,再教你一首更長的。

    ” 這首更長的詩就是題為《夜雨》的詩—— 我所念之人,相隔在遠鄉,我所感之事,郁結在深腸,鄉遠不得去,無回不瞻望,腸深不得解,無夕不思量,況此殘燈夜,獨宿在空堂。

    秋天殊宋曉,風雨正蒼蒼。

    不學頭陀法,安可忘前心。

     這最後一句“不學頭陀法安可忘前心”,是父親時常挂在嘴頭上的,不久以後父親開始傾心于佛道,恐怕是受了此詩的影響吧。

    此外還有一些滋幹不知道是什麼題名的詩句,如“夜深方獨卧,誰為拂塵床”,“形赢不覺朝食減,睡少偏知夜漏長”,“二毛落曉梳頭懶,兩眼春昏點藥頻”,“傾酒須入腸,醉倒亦何妨”等等,滋幹也斷斷續續跟着學了一些。

    父親有時悄然立于庭院角落裡,小聲吟誦,有時避開他人,自斟自飲時,感極而泣,放聲吟唱,這時的父親總是雙淚長流。

     那時攢歧已不在府裡了,可能是對父親厭煩了,跑到母親那邊去了。

    滋于隻記得乳母衛門對滋幹和父親都是盡心竭力,照顧周到的。

    她動不動就像哄不懂事的滋幹那樣勸慰父親,特别是對父親的過量飲酒,經常加以勸阻。

     “您這麼大年紀,沒有别的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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