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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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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ldquo急奔勸止&rdquo,可惜為時已晚。

    等成生趕到時,周生早已被判入獄。

    成生的谏诤勸誡雖然無濟于事,但卻表明朋友問交情之真摯。

    古人把能直言規勸自己的朋友稱為&ldquo诤友&rdquo,予以嘉許,成生不愧為這樣的&ldquo诤友&rdquo。

    朋友之間,除了尊重禮法,更重要的是患難中見真情,急人之難乃見摯友本色。

    正如成生所言:&ldquo難而不急,烏用友也!&rdquo為救對自己有恩有義的周生,成生不惜冒死攔駕,為周生一案赢得部院複審的機會。

    但事情并非馬上得到順利解決,黃吏部害怕被查出真相,又買通獄監,企圖斷絕周生飲食,将他害死。

    危機之中,成生隻好再次&ldquo赴院聲屈&rdquo,幾經周折,周生終于得以擺脫了牢獄之災,但因重重磨難,早已&ldquo饑餓不起&rdquo。

    院台雖然懲治了獄監,但黃吏部卻又通過賄賂重金而免遭懲罰。

    經過成生的不懈努力和奮力争取,周生終于被&ldquo放歸&rdquo,對成生更是肝膽相照。

    至此,成生與周生由不分貴賤的杵臼之交、莫逆之交,升華為诤友,進而升華為患難之交。

     經過這樣一場變故,成生看破世情,心灰意冷,生出歸隐之念,希望與老朋友一起離去,因而&ldquo招周偕隐&rdquo,但是周生卻還是因為&ldquo溺少婦&rdquo,不僅拒絕了成生的好意,反而認為成生的選擇不合情理。

    無奈之下,成生隻得自己隐去。

    多年後,成生已經修道成仙,他回到周家,試圖再次招老朋友歸隐,但還是遭到周生的拒絕。

    這樣,成生不惜使出互換身體以及幻化夢境等法術,進一步啟悟周生。

    整個故事叙述中,作者先寫兩位朋友一開始眷戀這個世界,繼而突遭橫禍,最後先後走向悟道成仙之路,情節一脈相承,依從特定的因果律而逐步打開。

     在具體叙述中,作者通過周生與仇敵、朋友、家人三重人際關系的交錯來掀起情節波瀾,并形成特殊的結構張力。

    第一道情節波瀾觸發于仇敵、朋友關系中:一方面是黃吏部仗勢欺人,靜水生波,周生在其财勢的威逼下,步步陷入絕境另一方面是成生仗義相救,激起幾朵浪花,使得周生逐漸地脫厄,最終被放歸。

    這是世道之險惡與真摯友情之間的較量。

    第二道情節圍繞成生的先知先覺與周生的執迷不悟形成叙事張力。

    小說前半部分寫周生與成生在對時務的識察上存在明顯的不同,周生不能做到忍氣吞聲,而是任随情緒波動處理問題而成生卻世事洞明、冷靜理性。

    可惜,成生的理性未能說服周生.最終周生還是大禍臨頭。

    後半部分叙述成生徹悟世道,飄然出世的經過而周生卻繼續眷戀紅塵。

    期間,情節賴以峰回路轉的緣故是,成生對于周生深厚的友情,千方百計地讓周生領悟。

    第三重情節波瀾出現在周生與家人的關系中,借着妻子與仆人私通一事,預示早晚會禍起蕭牆。

    以此警悟,自然大大推動了周生對塵念的消解以及最終決意成仙的進程。

    三道情節波瀾震蕩着整篇小說的萬頃江面,使得叙事搖曳生姿。

     從叙事時空上看,作者借助仙凡比照、真幻交錯之筆,反諷社會現實,觀照多味人生。

    這篇小說寫成生點化周生,使之曆經夢境,最終決心棄世入道,雖然接受了魏晉六朝志怪小說以及唐傳奇小說等悟道成仙故事的影響,但自身又具有較大的超越性。

    就仙凡比照而言,小說先寫現實空間的冷酷,金錢和權力交易的醜惡。

    縣令乃至獄監輕易就被買通,他們不惜利用各自的權力殘害人命,而黃吏部不僅仗勢欺人、拿金錢賄通官府制造冤案,而且還用金錢為自己銷罪。

    現實社會之污濁,由此可見一斑。

     與此形成對照的是,以勞山上清宮為代表的神仙世界,那裡是清靜佳處,&ldquo山花滿路,不類初冬&rdquo,&ldquo異彩之禽,馴人不驚,聲如笙簧,時來鳴于座上&rdquo。

    兩相對照,感覺自然不同。

    再就夢境設計而言,小說于後半部分寫成生點化周生,巧設了兩場夢境:先是寫成生施展法術使周生在夢中和他對換了軀體,周生次晨取鏡自視,而發出這樣的疑問:&ldquo成生在此,我何往?&rdquo周生不僅對自我的迷失産生了追問,而且還滋生出尋找成生探明究竟的念頭。

    這也是成生點撥周生開始認識自我的第一步妙棋。

    在去勞山的途中,盡管周生遇到了和自己對換軀體的成生,但是面面相對卻未能認出自己的本來面貌。

    周生這時雖然似有所悟,卻仍沒有放棄眷戀世俗的塵念。

     面對老朋友如此執迷不悟,成生決定走第二步棋,再次引他入夢。

    在這次的夢中,成生使各自軀體歸位,并送周生回家。

    不料,周生回到家中,目睹到的是他心愛的妻子與仆人私通的一幕。

    周生一夢醒來,不免有&ldquo怪夢&rdquo之感,而成生卻通過出示濺血之劍以證其為實情。

    這樣,周生終于隔斷塵念,決定随成生一同去求仙。

    在這番叙事中,作者通過濺血之劍這一實物連接&ldquo夢&rdquo與&ldquo真&rdquo兩個空間場景,令人深感撲朔迷離。

    而成生所言:&ldquo夢者,兄以為真真者,乃以為夢。

    &rdquo更是一語道破了其中的機關。

    作者巧妙采用仙凡比照、真幻交錯之筆,不僅營造出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審美妙緻,而且還使之放射出幾分哲理靈光。

    人生世上,受到種種物象以及塵俗影子的遮蔽,難免經常會認假為真、執迷不悟。

    故事中的周生雖然遭此大難,卻仍然&ldquo溺少婦&rdquo,并嘲笑成生迂腐,直到成生通過夢境與他互換身體,他才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并初步發現自己并非真正認識自己,甚至連自己最基本的長相也不能辨識。

    周生從眷戀現實人生,到被逼無奈,隻好走向&ldquo成仙&rdquo之路,除了社會邪惡勢力的威逼,還經受了割舍兒女情長這道關的考驗。

     在《聊齋志異》中,《成仙》這篇小說不僅篇幅較長,而且情節也比較豐富、曲折。

    清代但明倫評日:&ldquo前幅寫成肝膽照人,真誠磊落後幅寫成幻形度友,委曲周旋。

    氣局縱橫,筆墨恢詭。

    &rdquo蒲松齡所用紙筆既有針對現實的機鋒,又有面向仙境的彩箋。

    在叙事時空設置和構架上,這篇小說又注意結合傳統文化,妙筆生輝地運用了仙凡對照、真幻相映等錯綜筆法,可謂匠心獨運。

    

注釋

  [1]文登:縣名,即今山東省文登縣。

     [2]杵臼交:不計貧富貴賤的朋友。

    《後漢書·吳祐傳》:公沙穆遊太學,家貧無資糧,變服為吳祐春米。

    吳與語,大驚,&ldquo遂共定交于杵臼之間。

    &rdquo杵臼,搗米的木杵和石臼。

     [3]&ldquo節序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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