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住。
阿喜轉悲為喜,就跟老尼姑走了。
到了庵堂中,阿喜拜求削發為尼。
老尼不同意。
說:&ldquo我看你并不是久落風塵的人。
庵中的粗碗糙米大體上可以自足,你暫且先寄居在這裡等待着。
隻要時機到來,你就會自己走的。
&rdquo這樣住了不長時間,城市中的一些無賴之輩見阿喜長得美,經常來敲門并說髒話調戲她,老尼也無法制止他們,逼得阿喜又是哭叫又是尋死的。
為此,老尼前去請求吏部的某官專門貼了告示嚴厲禁止,這些惡少們才開始稍微有些收斂。
後來又有人乘黑夜在庵牆上挖洞,幸被尼姑們發現驚呼才離去。
因而再次告到吏部某官那裡,捉住了首惡,送郡城中拷打,才漸漸安穩了。
又過了一年多,有個貴公子經過庵中,被阿喜的美貌驚呆了,硬求老尼替他通殷勤,又重禮厚賂老尼。
但老尼婉言對他說:&ldquo她是官宦世家的後人,不會甘心給人家作侍妾的。
公子暫且回去,推遲幾天再去給您報信。
&rdquo貴公子走後,阿喜想服毒藥求死,夜裡夢見父親來,很痛心地說:&ldquo以前我沒有依從你的心願,才使你至于此,現在後悔已經晚了!但隻要你暫緩片刻不死,夙願還可以再實現。
&rdquo阿喜感到非常奇怪。
天亮了,阿喜梳洗過後,老尼見了驚訝地說:&ldquo看您的臉上,濁氣已經全消了,一切艱難和不順心的事都不用再愁了。
您的福氣就要來了,不要忘了老身啊。
&rdquo話未說完,就聽到了敲門聲。
阿喜驚慌失色,知道必定是貴公子的家奴,老尼開門一看果真是他。
家奴急問事情的結果,老尼好話應承,再請寬限三日。
家奴轉達主子的話,事若不成,讓老尼親自向公子回話。
老尼畢恭畢敬滿口答應,說着感謝話打發家奴走了。
阿喜大為傷心,又想自盡。
老尼急忙勸止。
阿喜擔心貴公子過三天再來催,無話可對。
老尼說:&ldquo有我在,要砍要殺我自己承當。
&rdquo
第二天下午,下起了傾盆大雨。
忽然聽到有好幾個人用力敲門,并大聲喊叫。
阿喜以為發生了什麼變故,吓得手足無措。
老尼冒着大雨開開門,看見門前停放着一擡轎子有幾名丫鬟從裡面扶出一位美人來,随從簇擁,聲勢顯赫,車轎非常漂亮。
老尼驚奇地問他們有什麼事,回答說:&ldquo是司理大人的家眷,想在這裡暫時避避風雨。
&rdquo老尼引導美人進了大殿,移過坐榻恭敬地請她坐下。
家人和女傭們全都跑向禅房,各人尋找休息的地方。
女傭進屋見到了阿喜,見她很美,連忙跑去告訴了夫人。
不多時,雨停了,夫人起身要去禅房看看。
老尼領她進屋,夫人見到阿喜驚呆了,兩眼盯着一眨也不眨,阿喜也把她端詳了好一陣子。
這位夫人不是别人,竟是青梅。
兩人相認都失聲痛哭,于是談起了分别後的經曆。
原來張翁病故後,張生服喪期滿複出做官,連連升遷,被授予司理官職。
他先同母親一起赴任,随後這才來搬家眷。
阿喜歎息着說:&ldquo今日看來,你我二人可以說是有天壤之别呀!&rdquo青梅笑着說:&ldquo幸虧您遭受磨難未嫁夫君,老天爺匹想叫我們兩人團聚呢。
假如不是遇到這場大雨,怎麼會有今天的相逢呢?這其中全有鬼神相助,并非是人力能辦到的。
&rdquo于是拿過珍珠蔻和錦緞繡衣,催促阿喜換裝。
阿喜低頭徘徊不接,老尼從中極力誇贊并勸說她。
阿喜擔心到張府同居名不正言不順。
青梅說:&ldquo咱倆的名位以前早有定分,婢子我哪敢忘了您的大恩大德!試想那張郎豈是忘恩負義的人?&rdquo說完硬為阿喜換上裝,辭别老尼而去。
到了司理官邸,張氏母子見了都很歡喜。
阿喜拜見老夫人說:&ldquo我今天真沒有臉面來見母親。
&rdquo張母笑着安慰她。
随後商量選擇吉日舉行婚禮。
阿喜對青梅說:&ldquo尼庵中隻要有一線生路,我也不願意跟随夫人到這裡來。
若念往日的友情,能得到一間房子,隻要容得下一個能坐的蒲團就很滿足了。
&rdquo青梅笑笑沒有答話。
到了婚禮那天,她把華麗的禮服抱了過來,阿喜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聽見鼓樂聲響了起來,她也身不由己了。
青梅帶領丫鬟女傭硬給她換上禮服,簇擁着走出來。
見張郎身穿朝服在拜,于是自己也不覺盈盈而拜。
青梅把她拉入洞房,說:&ldquo空着這個位子等待您已經很久了。
&rdquo又回頭對張郎說:&ldquo今夜是您報恩的機會,可要好自為之。
&rdquo說完返身要走,被阿喜捉住了衣襟。
青梅笑着說:&ldquo不要留我,這事可不能代替。
&rdquo掰開阿喜的指頭脫身而去。
自此,青梅小心謹慎地侍奉阿喜,從不冒犯。
而阿喜始終慚愧心中不安。
于是張母便叫對她兩人都稱夫人。
但是青梅仍以原來的名分對阿喜行婢妾禮,而且從不懈怠。
過了三年,張生由司理職選調進京,經過尼庵,送上五百兩銀子酬謝老尼。
老尼不收。
再三強留,于是收下二百兩,用來修建了大士祠,立起了王夫人碑。
後來張生官職做到侍郎。
程夫人青梅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王夫人阿喜生了四個兒子一個女兒。
張侍郎又上書皇帝陳述了事情的始末,青梅和阿喜都被封為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