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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生見果然有那紅衣少女,打扮華美,手撚着腰帶,亭亭玉立。
看見馮生闖進來,屋裡的人都驚慌不安。
辛老翁大怒,命幾個人将馮生揪了出去,馮生酒湧上來,跌倒在亂草叢裡,瓦塊石頭雨點般地落下來,幸虧沒砸在身上。
躺了一會兒,聽見驢子在路邊吃草,馮生爬起來騎上去,踉踉跄跄地上了路。
夜色迷茫,馮生誤進了山谷,狼奔鸱叫,吓得他寒毛直豎。
猶豫着四下看了看,并不知這是什麼地方。
遠遠望見一片黑樹林中隐約有燈光,馮生以為必定是村莊,趕着毛驢跑了過去。
擡頭一看,是一座高門,便用鞭子敲了敲。
門内有人問道:&ldquo哪裡來的年輕人,半夜跑到這裡來?&rdquo馮生回答說:&ldquo迷了路。
&rdquo那人說:&ldquo等我禀告主人。
&rdquo馮生伸着脖子,呆呆地等着。
忽聽抽門栓開門聲,一個壯健的仆人走出來,替他牽驢。
馮生進去,見房屋都非常華美,大堂上燈火通明。
略坐了會,有個婦人出來,詢問客人的姓名。
馮生告訴了她。
過了一會兒,幾個丫鬟扶着一位老太太走出來,說:&ldquo郡君來了!&rdquo馮生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想行禮,老太太止住他,讓他坐下。
說:&ldquo你是不是馮雲子的孫子啊?&rdquo馮生回答說:&ldquo是的。
&rdquo老太太說:&ldquo你是我的外甥。
我老态龍鐘,風燭殘年,骨肉親戚之間,久沒來往了。
&rdquo馮生說:&ldquo我小時候就死了父親,跟我祖父交往的人,十個裡也不認得一個。
我從沒拜見過您,請指示明白該怎樣稱呼您?&rdquo老太太說:&ldquo你自己會知道的!&rdquo馮生不敢再問,坐在那裡冥思苦想。
老太太說:&ldquo外甥深夜怎麼到了這裡?&rdquo馮生平素常以膽大自誇,便把自己的遭遇一一叙述了一遍。
老太太笑着說:&ldquo這是大好事。
況且外甥是名士,也不玷污她家,野狐精怎麼就這麼自大?外甥不要擔心,我能給你辦成。
&rdquo馮生連連稱謝。
老太太看着兩邊伺候的人說:&ldquo我不知辛家的女兒,竟是這樣端莊漂亮。
&rdquo一個丫鬟說:&ldquo他家有十九個女兒,都生得姿态翩翩。
不知官人要聘的那個排行第幾?&rdquo馮生說:&ldquo她大約十五歲左右。
&rdquo丫鬟說:&ldquo這是十四娘。
三月裡,曾跟她母親來給郡君慶壽,郡君怎麼忘了呢?&rdquo老太太笑着說:&ldquo是高底鞋上刻着蓮花瓣、裡面填上香屑,用紗巾蒙面走路的那個吧?&rdquo丫鬟說:&ldquo是的。
&rdquo老太太說:&ldquo這個婢子倒很會出花樣,弄媚态。
但也真是俊俏,外甥的眼光不錯。
&rdquo便對丫鬟說:&ldquo可派個小丫頭去叫她來。
&rdquo了鬟答應着去了。
過了會兒,丫鬟進來禀報:&ldquo辛家十四娘叫來了!&rdquo接着便見紅衣女子,望着老太太施禮。
老太太拉她起來說:&ldquo以後成了我外甥媳婦了,就不要行女孩兒禮了。
&rdquo女子起來,亭亭玉立,低垂着紅袖。
老太太理理她的頭發,又撚撚她的耳環,說:&ldquo十四娘最近在閨中做些什麼?&rdquo女子低聲說:&ldquo閑着沒事,繡些花。
&rdquo說着,一回頭看見馮生,立即羞縮不安起來。
老太太說:&ldquo這是我外甥。
他一心一意要和你結為夫妻,你怎麼就讓他迷了路,在山
谷裡竄了一夜?&rdquo女子低着頭,默默不語。
老太太說:&ldquo我叫你來,沒别的事,想給我外甥做媒人。
&rdquo女子仍一言不發。
老太太便命丫鬟去掃床鋪被,讓他們二人完婚。
女子紅着臉說:&ldquo我得回去告訴父母。
&rdquo老太太說:&ldquo我給你做媒,有什麼差錯?&rdquo女子說:&ldquo郡君之命,我的父母不敢違抗。
但如此草草從事,我就是死,也不敢從命!&rdquo老太太笑着說:&ldquo小女子志氣倒高,不屈從威勢,真是我的外甥媳婦。
&rdquo于是,便從女子頭上拔下一朵金花交給馮生,讓他回去查查曆書,定個良辰吉日又讓丫鬟送十四娘回去。
這時,雄雞高唱,老太太派人牽着毛驢送馮生出去。
馮生出來走了幾步,回頭一看,隻見房屋村落全消失了,隻有一片茂密的松林和蓬草掩蓋着的幾座墳墓而已。
馮生定神想了會兒,醒悟這裡是薛尚書的墳墓,薛尚書是馮生祖母的弟弟,所以老太太稱他為外甥。
馮生心中明白遇上了鬼,但也不知十四娘是什麼人。
一路感歎着回了家,漫不經心地查了個日子等着,心裡恐怕鬼約靠不住。
再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