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們也不懂是什麼意思,隻好日夜守護着,眼看病危了。
一天晚上,護理的人實在困倦,睡着了。
安生在朦胧中覺得有人輕輕推他,他略睜開眼看,竟是花姑子站在床邊,不禁精神清醒,望着她潸潸流淚。
花姑子低頭湊近他笑着說:&ldquo癡情兒何至到這個地步!&rdquo說着上床坐在安生的腿上,用兩手替他揉搓太陽穴。
安生覺得頭上像是吹進一股麝香氣,穿過鼻梁,一直浸潤到全身骨髓裡去。
揉搓了一會兒,就滿頭冒汗,漸漸地四肢也汗浸浸了。
花姑子小聲說:&ldquo你屋裡人多,我住下不方便。
三天後我一定再來看你。
&rdquo又從花襖袖裡掏出幾個小圓蒸餅放在床頭,悄悄地走了。
到了半夜,安幼輿汗已消去,想吃東西,摸過蒸餅一嘗,又甜又酥,不知包的什麼餡,就吃了三個。
又用衣裳把蒸餅蓋住,就呼呼酣睡了。
直到上午八九點鐘才醒來,渾身頓覺輕松。
三天過去,蒸餅吃完,便精神抖擻起來。
晚上,安生打發家人們散去,又怕花姑子來了打不開門進來,便偷偷跑到庭院裡把門闩都拔掉。
不大工夫,花姑子果然來了,笑着說:&ldquo癡郎君!不謝謝大夫嗎?&rdquo安生高興極了,抱住她同眠,親愛已極。
花姑子說:&ldquo我冒着人說閑話的罪名前來,是為了報您的大恩。
咱倆并不能百年合好,希望您早點另作打算。
&rdquo安生默想了半天,便問:&ldquo素不相識,什麼地方和您有過來往?實在想不起來。
&rdquo花姑子也不回答,隻是說:&ldquo您自己再想想。
&rdquo安生又求花姑子與他正式成婚,花姑子說:&ldquo天天夜裡來,固然不行要想結為夫妻,也辦不到。
&rdquo安生一聽,不禁一陣悲傷。
花姑子說:&ldquo您一定要結為夫婦。
那就明天晚上到我家來吧。
&rdquo安生又轉悲為喜,問花姑子:&ldquo路這麼遙遠,你一雙纖秀的腳,怎麼說來就來了呢?&rdquo花姑子說:&ldquo我本來就沒回家。
村東頭聾老媽是我姨,我住在她家。
為了你拖延到現在,說不定家裡已經起疑心了。
&rdquo安生與花姑子同床,隻覺得她的肌膚和呼吸,無處不生香氣,問道:&ldquo你熏的什麼香料,以緻骨肉都有香味?&rdquo花姑子說:&ldquo我從來不熏香料,是天生就這樣的。
&rdquo安更驚奇了。
第二天早上花姑子告别時,安生又擔心迷路,花姑子便約定在路口等他。
天剛擦黑,安幼輿便騎馬跑去。
花姑子果然在路口迎接,兩人一同走進章家院子,老漢老妪高興地迎他進去。
酒菜沒有什麼名貴佳品,莊戶飯菜吃得格外香甜。
晚上安生就寝時,花姑子也沒過來看看,安生很懷疑。
夜深之後,花姑子才來了,說:&ldquo爹媽唠叨個沒完,叫你久等了。
&rdquo兩人倍加親熱。
花姑子對安生說&ldquo今夜的歡會,就是百年之别。
&rdquo安生驚問為什麼。
花姑子說:&ldquo我爹因為這小村荒涼寂寞,要搬家到遠方去了。
我和你的歡好,過了這一夜便到盡頭了。
&rdquo安生不願分手,翻來複去,歎息不止。
兩人正依依難舍,天透亮了,老漢忽然闖進來罵道:&ldquo臭丫頭,清白門庭,全被你玷污了!真叫人沒臉見人!&rdquo花姑子大驚失色,慌忙逃了出去。
老漢也退出去,邊走邊罵不絕口。
安生又羞又怕,無地自容,趕緊偷偷溜回。
安幼輿回到家,好幾天坐不下來,心神不定,光景難挨。
又想夜裡再去越牆進去,見機而作。
老漢既說有恩,即使發現了,總不會大加譴責吧。
于是乘夜跑去,在大山中轉來轉去,又迷路了。
這才驚恐起來。
正在尋找歸路,又見山谷裡隐隐有所宅院,便高興地朝那裡走去。
走近一看,是一座高門大院,像是大戶人家,大門還沒有關。
安幼輿上前敲門打聽章家的住處。
一個丫鬟走出來問:&ldquo深更半夜的,誰打聽章家呀?&rdquo安生說:&ldquo我和章家是親戚,迷路了,沒找到。
&rdquo丫鬟說:&ldquo您不用打聽章家啦!這裡是她妗子家,花姑正在這裡呢,容我去禀報她一聲!&rdquo進去不大工夫,就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