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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馬介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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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橋之月。

    又或盛會忽逢,良朋即坐,鬥酒藏而不設,且由房出逐客之書;故人疏而不來,遂自我廣絕交之論。

    甚而雁影分飛,涕空沾于荊樹;鸾膠再覓,變遂起于蘆花。

    故飲酒陽城,一堂中惟有兄弟;吹竽商子,七旬餘并無室家。

    古人為此,有隐痛矣。

     ‘嗚呼!百年鴛偶,竟成附骨之疽;五兩鹿皮,或買剝床之痛。

    髯如戟者如是,膽似鬥者何人?固不敢于馬棧下斷絕禍胎,又誰能向蠶室中斬除孽本?娘子軍肆其橫暴,苦療妒之無方;胭脂虎啖盡生靈,幸渡迷之有楫。

    天香夜爇,全澄湯镬之波;花雨晨飛,盡滅劍輪之火。

    極樂之境,彩翼雙栖;長舌之端,青蓮并蒂。

    拔苦惱于優婆之國,立道場于愛河之濱。

    咦!願此幾章貝葉文,灑為一滴楊枝水!’” 譯文  大名有個秀才,叫楊萬石,生平最怕老婆。

    妻子姓尹,性情出奇地兇悍。

    丈夫稍微違背了她,她就用鞭子毒打。

    楊萬石的父親已經六十多歲了,是一個鳏夫,尹氏拿他當奴仆看待。

    楊萬石和弟弟楊萬鐘常常偷點飯給父親吃,不敢讓尹氏知道。

    但因為父親常年穿着破衣爛衫,衣不蔽體,恐怕讓人笑話,所以,兄弟二人從不讓父親見客人。

    楊萬石四十多歲了,還沒有兒子,娶了個姓王的妾,兩人從早到晚都不敢說一句話。

     一次,楊氏兄弟二人到郡城等侯鄉試。

    遇見一個少年,容貌俊雅潇灑,二人便跟他交談起來,談得很投機。

    問他的姓名,少年說:“姓馬,名叫介甫。

    ”從此後,三人交往更加密切,不久,便結義成了兄弟。

    分别後,大約過了半年,馬介甫忽然帶着童仆前來拜訪楊萬石兄弟。

    正巧遇上楊萬石的父親坐在大門外,一邊曬太陽一邊捉虱子。

    馬介甫以為他是楊家的仆人,便說了自己的姓名,讓他去通報主人,楊父便披上破棉衣進去了。

    有人告訴馬介甫:“這老頭就是楊萬石的父親。

    ”馬介甫正在驚訝,楊萬石兄弟二人穿戴得整整齊齊迎出門來。

    進屋行過禮後,馬介甫便請求拜見義父。

    楊萬石推辭說父親偶然得了點病,不能見客,連連讓馬介甫坐下。

     三人談笑着,不知不覺天已黑了。

    楊萬石說了多次已準備好了酒飯,卻一直不見端上來。

    兄弟二人輪番出出進進好幾次,才見有個瘦弱的仆人捧了把酒壺進來。

    一會兒酒便喝完了。

    又坐等了很久,楊萬石頻頻地出去催促,急得滿頭大汗。

    又過了很久,才見那個瘦弱仆人送來飯。

    但飯做得實在不好吃,讓人難以下咽。

    吃完飯,楊萬石急匆匆地走了。

    楊萬鐘抱來床被子,陪客人住宿。

    馬介甫責備他說:“過去我以為你們兄弟二人有很高的品德,才和你們結拜兄弟。

    現在老父親實際上吃不飽穿不暖,讓路人見了都替你們羞愧!”楊萬鐘流下淚來,說:“這其中的心事,實在難以出口。

    家門不幸,娶進了一個兇悍的嫂子,全家男女老少橫遭摧殘。

    如不是至親好友,也不敢宣揚這件家醜。

    ”馬介甫驚歎了一會兒,說:“我本來打算明天一早就走。

    現在既然聽你說了這樁奇異的事,倒不能不親眼看一看。

    請你們借我一間空房子,我自己起夥做飯。

    ”楊萬鐘聽從了,打掃了一間屋子,讓他住下。

    夜深後,又從家裡偷來些蔬菜糧食,惟恐尹氏知道。

    馬介甫明白他的意思,極力推辭不要。

    還把楊父請來,一起吃住。

    自己又進城去街市上買了布匹,替楊父做了新衣換上,父子三人都感動得哭泣起來。

     楊萬鐘有個兒子叫喜兒,才七歲,夜裡跟着爺爺和馬介甫睡。

    馬介甫撫弄着他說:“這孩子将來的福氣壽數,要超過他父親;隻是少年時要受點苦難。

    ”尹氏聽說楊老漢竟然安安穩穩地有飯吃了,大怒,動不動就高聲叫罵,說馬介甫強行幹涉她的家務事。

    起初還在自己屋裡罵,漸漸地就在馬介甫的屋子附近罵起來,故意讓馬聽到。

    楊氏兄弟二人急得汗流浃背,猶豫着不敢去制止。

    但馬介甫對罵聲卻充耳不聞。

     楊萬石的妾王氏,懷孕五個月了,尹氏才知道。

    她大發婬威,将王氏的衣服剝掉一頓毒打。

    打完,又喊楊萬石來,讓他跪在地上,紮上一條女人頭巾,然後拿起鞭子往家門外趕。

    當時,正好馬介甫站在外面,揚萬石羞慚地不敢出去。

    尹氏用鞭子抽打着,逼他出去。

    楊萬石忍受不了,隻得跑出屋子,尹氏也随後追出來,雙手叉腰,跳着腳大罵不止,圍觀的人擠滿了大街。

    馬介甫用手指着尹氏,大聲喝斥說:“回去!回去!”尹氏不由自主地返身便跑,像被鬼攆着一樣,鞋子都跑丢了,裹腳布彎彎曲曲地拖在路上,赤着腳跑回了家,面如死灰。

    稍定了定神,奴婢拿來鞋襪讓她換上,尹氏才号啕大哭起來,家裡的人誰也不敢勸她。

     馬介甫拉過楊萬石,要替他摘下頭巾。

    楊萬石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大氣不敢出,像是怕頭巾掉下來。

    馬介甫硬給他摘下來後,他還坐立不安,唯恐私摘頭巾,要罪加一等。

    一直等到尹氏哭完了,楊萬石才敢回家,提心吊膽地慢慢蹭了回去。

    尹氏見了他,默默地一句話沒說,突然站起身,回房中睡覺去了。

    楊萬石才放下心來,與弟弟都暗暗感到奇怪。

    家人也都感到驚異,湊在一起叽叽咕咕。

    尹氏聽到一些,更加羞慚惱怒,将奴婢逐個打了一遍,又喊叫王氏。

    王氏上次被打傷了,一直卧床不起,尹氏說她僞裝,跑到王氏的床前将她一頓暴打,直打得下身鮮血湧出流了産。

    楊萬石在沒人的地方,對着馬介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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