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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老父親實際上吃不飽穿不暖,讓路人見了都替你們羞愧!”楊萬鐘流下淚來,說:“這其中的心事,實在難以出口。
家門不幸,娶進了一個兇悍的嫂子,全家男女老少橫遭摧殘。
如不是至親好友,也不敢宣揚這件家醜。
”馬介甫驚歎了一會兒,說:“我本來打算明天一早就走。
現在既然聽你說了這樁奇異的事,倒不能不親眼看一看。
請你們借我一間空房子,我自己起夥做飯。
”楊萬鐘聽從了,打掃了一間屋子,讓他住下。
夜深後,又從家裡偷來些蔬菜糧食,惟恐尹氏知道。
馬介甫明白他的意思,極力推辭不要。
還把楊父請來,一起吃住。
自己又進城去街市上買了布匹,替楊父做了新衣換上,父子三人都感動得哭泣起來。
楊萬鐘有個兒子叫喜兒,才七歲,夜裡跟着爺爺和馬介甫睡。
馬介甫撫弄着他說:“這孩子将來的福氣壽數,要超過他父親;隻是少年時要受點苦難。
”尹氏聽說楊老漢竟然安安穩穩地有飯吃了,大怒,動不動就高聲叫罵,說馬介甫強行幹涉她的家務事。
起初還在自己屋裡罵,漸漸地就在馬介甫的屋子附近罵起來,故意讓馬聽到。
楊氏兄弟二人急得汗流浃背,猶豫着不敢去制止。
但馬介甫對罵聲卻充耳不聞。
楊萬石的妾王氏,懷孕五個月了,尹氏才知道。
她大發婬威,将王氏的衣服剝掉一頓毒打。
打完,又喊楊萬石來,讓他跪在地上,紮上一條女人頭巾,然後拿起鞭子往家門外趕。
當時,正好馬介甫站在外面,揚萬石羞慚地不敢出去。
尹氏用鞭子抽打着,逼他出去。
楊萬石忍受不了,隻得跑出屋子,尹氏也随後追出來,雙手叉腰,跳着腳大罵不止,圍觀的人擠滿了大街。
馬介甫用手指着尹氏,大聲喝斥說:“回去!回去!”尹氏不由自主地返身便跑,像被鬼攆着一樣,鞋子都跑丢了,裹腳布彎彎曲曲地拖在路上,赤着腳跑回了家,面如死灰。
稍定了定神,奴婢拿來鞋襪讓她換上,尹氏才号啕大哭起來,家裡的人誰也不敢勸她。
馬介甫拉過楊萬石,要替他摘下頭巾。
楊萬石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大氣不敢出,像是怕頭巾掉下來。
馬介甫硬給他摘下來後,他還坐立不安,唯恐私摘頭巾,要罪加一等。
一直等到尹氏哭完了,楊萬石才敢回家,提心吊膽地慢慢蹭了回去。
尹氏見了他,默默地一句話沒說,突然站起身,回房中睡覺去了。
楊萬石才放下心來,與弟弟都暗暗感到奇怪。
家人也都感到驚異,湊在一起叽叽咕咕。
尹氏聽到一些,更加羞慚惱怒,将奴婢逐個打了一遍,又喊叫王氏。
王氏上次被打傷了,一直卧床不起,尹氏說她僞裝,跑到王氏的床前将她一頓暴打,直打得下身鮮血湧出流了産。
楊萬石在沒人的地方,對着馬介甫悲傷地痛哭。
馬介甫勸慰了一番,叫童仆備下酒菜,二人對飲,已經二更天了,仍然不放楊萬石回去。
尹氏一人在卧室裡,痛恨丈夫不回來,正在大發脾氣,忽然聽到一陣撬門聲。
她急忙呼叫奴婢,屋門已經大開,有個巨人走了進來,身影遮擋了整個屋子,面貌猙獰兇惡,像鬼一樣。
轉眼間又進來幾個人,手裡都持着明晃晃的刀。
尹氏吓得差點死過去,剛想号叫,巨人用刀尖一下頂住她的脖頸,說:“敢叫,立即殺了你!”尹氏急忙拿出金銀綢緞,要買條命。
巨人說:“我是陰司的使者,不要錢,特來取你這個悍婦的心!”尹氏更加恐懼,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直磕得頭破血流。
巨人毫不理會,一邊用刀一下下劃着她的胸膛,一邊數落她的罪狀說:“像某件事,你說該殺不該殺?”說一件,就劃一刀;把尹氏的兇悍罪狀列舉完,刀子已在她的胸口處劃了幾十下。
最後,巨人說:“王氏生了孩子,也是你的後代,你怎麼竟殘忍到把她打堕了胎?這件事絕對不能饒恕!”命那幾個人将她的手反綁起來,要給她開膛破肚,挖出心看看。
尹氏吓得叩頭求饒,連連說已經知罪了,巨人才饒了她。
一會兒聽到大門開關的聲音,巨人說:“楊萬石回來了。
你既然已經悔過,姑且先留下你這條命吧!”說完,都消失不見了。
楊萬石進屋來,見尹氏赤身倮體地被反綁着,心窩上的刀痕縱橫交錯,多得數不過來。
便解開她詢問緣故,得知事情經過,非常驚駭,暗地裡懷疑是馬介甫幹的。
第二天,楊萬石向馬介甫講述了昨晚的怪事,馬介甫也流露出驚駭的樣子。
自那以後,尹氏的威風逐漸收斂了,連續幾個月沒再罵人。
馬介甫非常高興,這才告訴楊萬石說:“我實話告訴你,你不要洩露出去:前次是我用了點小小的法術,吓唬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