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兄商之,惟冁然笑。
再強之,則言:“矢志青雲,不及第,不婚也。
”會學使案臨,兩人并出。
兄又落;弟以冠軍應試,中順天第四。
明年成進士,授桐城令,有吏治。
尋遷河南道掌印禦史,富埒王侯。
因托疾乞骸骨,賜歸田裡。
賓客填門,迄謝不納。
又自諸生以及顯貴,并不言娶,人無不怪之者。
歸後漸置婢,或疑其私,嫂察之,殊無苟且。
無何,明鼎革,天下大亂。
乃告嫂曰:“實相告:我小郎婦也。
以男子阘茸,不能自立,負氣自為之。
深恐播揚,緻天子召問,贻笑海内耳。
”嫂不信。
脫靴而示之足,始愕,視靴中則絮滿焉。
于是使生承其銜,仍閉門而雌伏矣。
而生平不孕,遂出資購妾。
謂生曰:“凡人置身通顯,則買姬媵以自奉,我宦迹十年猶一身耳。
君何福澤,坐享佳麗?”生曰:“面首三十人,請卿自置耳。
”相傳為笑。
是時生父母,屢受覃恩矣。
搢紳拜往,尊生以侍禦禮。
生羞襲閨銜,惟以諸生自安,終身未嘗輿蓋雲。
異史氏曰:“翁姑受封于新婦,可謂奇矣。
然侍禦而夫人也者,何時無之?但夫人而侍禦者少耳。
天下冠儒冠、稱丈夫者,皆愧死矣!”
他生性遲鈍,十七歲了,還寫不出一篇完整的文章。
然而卻儀表文雅,相貌秀美,很會談笑,善寫書信,看見他的人并不知道他肚子裡其實沒有多少學問。
不久,父母相繼去世,隻剩下他孤身一人,在洛汭一帶教私塾度日。
當時村子裡顔家有個孤女,是名士的後代,從小聰明。
父親活着時,曾教她讀書,隻學一遍就記住了。
十幾歲時,就學父親的樣子吟誦詩文。
父親說:“我家有個女學士,可惜不是男的。
”因此特别喜歡她,期望為她選擇一個做高官的女婿。
父親死後,母親仍然堅持這個選婿目标,三年沒有成功,母親也去世了。
有人勸顔氏找個有才學的文人,顔氏認為很對,但還沒有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