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老家。
書生的堂兄還在,見兩個堂弟美如冠玉,很喜歡,早晚都來照顧他們。
又見他們起早貪黑地用功讀書,更加愛護尊敬他們,雇了一個小僮供他們使喚。
到了黑天,顔氏和丈夫就打發小僮回去。
鄉裡有吊喪、喜慶之事,書生自已去周旋,顔氏總是在家中讀書。
住了半年,很少有人見過顔氏的面。
客人有時求見,哥哥總是代為辭謝。
有人讀了顔氏的文章,驚奇地贊歎不已。
有時有人忽然闖入來相見,顔氏作個揖便回避了。
客人見其豐采,又都傾倒,由此名聲更大起來。
一些世家争相招贊做女婿,堂兄來商議,顔氏隻是一笑;再強求,就說:“我立志取得高官,不考中決不結婚。
”到了考試的日子,兩人一齊去投考,書生又落榜,顔氏則以科試第一名而參加鄉試,考中順天府鄉試第四名。
第二年又考中進士,授桐城縣令。
因治理有方,不久又升遷河南道掌印禦史,富貴如同王侯。
後來托病請求退職,被賜卸任返鄉。
家中常常賓客盈門,但顔氏始終辭謝不見。
從儒生開始到顯貴,從不提婚娶,人們沒有不覺得奇怪的。
回鄉後,顔氏漸漸購置婢女,有人疑心這裡面有私情,堂嫂留心觀察,确實沒有不正當的行為。
沒過多久,明朝滅亡,天下大亂。
顔氏這才告訴堂嫂說:“實言相告,我是你堂弟的妻子。
因為丈夫平庸,不能自立,我才負氣女扮男裝求得功名,深怕傳揚出去,緻使天子召問,讓天下人恥笑。
”堂嫂不相信,顔氏便脫下靴子,讓堂嫂看自己的腳,堂嫂才驚異起來。
再看靴子裡,塞滿了碎棉絮。
此後,顔氏讓書生承襲了官銜,她則閉門做起深閨女人。
又因她一生沒有懷孕,便出錢讓丈夫買妾。
還對書生說:“凡是身居顯貴的人,都要買姬妾侍女供奉自己。
我為官十年,還隻一身;你是何等福澤,坐享佳婦麗人。
”書生說:“你也可以購置一批男寵,請夫人自己辦吧。
”相互調笑取樂。
這時書生的父母,已多次受朝廷封賜之恩。
富貴紳士來拜訪,對書生施以禦史的禮儀。
書生羞于承襲閨閣女子掙的名銜,隻以一般儒生自安,終身沒有坐過官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