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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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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兒子,總怕違背他的心意,就趕忙央求崔樂誠作媒。

    焦父要聘禮很多,婚事差點沒有說成。

    崔樂誠極力誇耀大成是清白人家,人才出衆,焦父這才答應。

     大成有個伯父,年老無子,在湖北擔任教官。

    伯母在當地病逝後,母親讓大成去湖北奔喪。

    過了數月,大成将要返回時,伯父又病了,不久也去世了。

    大成已經停留了很長時間,适逢強盜占據湖南,與家中信息隔斷,流浪到民間,孤立無依,惶惶不可終日。

    這一天,有個四十八九歲的婦女,在村中繞來繞去。

    太陽西斜也不走。

    她自我介紹:“我和親人離散了,沒有辦法回家,要把自己賣掉。

    ”有人問她的價錢,她說:“我不屑于作别人的奴仆,也不願成為别人的妻子,但隻要有把我當作母親的,我就随他,不計較價錢。

    ”周圍聽的人都嘲笑她。

    大成走近細看,女人眉目間有一二分很像他的母親,觸動心懷悲傷不已。

    他想自己孤單一人,連縫縫補補的人也沒有,于是邀請婦人回家,以兒子的禮節對待她。

    婦人大喜,便替大成做飯織鞋,辛苦勞累,就像母親一樣。

    若大成違背了她的心願就責備他,但大成稍有點疾苦時,卻體恤愛護勝過了親生兒子。

    有一天,婦人忽然對大成說:“這裡太平,幸而沒有什麼可擔憂的事。

    然而你年齡大了,雖然流落在外,但倫常大道不可偏廢,再過兩三天,應當為你娶親。

    ”大成落淚了,說:“兒子已經有媳婦了,隻是阻隔在南北兩地不能成親。

    ”老婦說:“大亂時期,人事皆非,為什麼還要像守株待兔那樣空自等待呢?”大成又哭着說:“且不說結發的盟約不敢違背;又有誰家願意把嬌貴的女兒嫁給我這像浮萍一樣漂泊不定的人呢?”婦人不回答,隻是幫助整治窗簾、帷幔、被子、枕頭等,并且準備得很周全,也不知她從哪裡弄來的。

     一天,太陽已經西落,婦人囑咐大成:“點着蠟燭坐着,不要睡覺,我去看一看新娘子來了沒有。

    ”于是走出家門。

    已經過了三更,婦人還沒有回來,大成非常疑慮。

    過了一會兒聽到屋外有喧嘩聲。

    走出一看,見一女子坐在庭院中,頭發蓬亂,正在哭泣。

    大成驚問:“你是誰?”她也不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把我娶來,肯定沒有福分,我隻有尋死!”大成大驚,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女子說:“我年少時受聘于胡大成,沒料到他到湖北去,音信斷絕。

    父母強迫我嫁到你家。

    身子可以強得到,但志向不可改變!”大成聞聽哭道:“我就是胡大成,你是菱角嗎?”女子停住哭泣,非常驚異。

    但又不相信是真的。

    兩人互相拉着走進屋内,在燈下認真細看,說道:“莫非這是一場夢?”于是轉悲為喜,互相訴說離别的痛苦。

     起初戰亂發生後,湖南百裡内,荒無人煙,雞犬不聞。

    焦畫工攜帶全家流落到長沙東面,又接受了周生的訂親聘禮。

    戰亂中不能成親,約好今晚送菱角到周生家。

    菱角大哭,不肯梳妝,家裡人強行把她推入車中。

    到了中途,菱角颠落車下。

    于是有四個人帶着轎子趕到,自稱是周家迎親的,立即把菱角扶到轎中,快走如飛,到了這裡才停下。

    一個婦人把菱角帶進來,說:“這就是你的夫家,隻管進去不要哭泣。

    你家婆婆明晚就會趕到。

    ”說完離去。

    大成問知實情,才醒悟婦人是神人。

    夫妻二人焚香共同祈禱,希望母子能重新團聚。

     大成的母親自從戰事起後,和同鄉婦女一起奔到澗谷中。

    藏身一夜,有人鼓噪說強盜來了,大成母親于是和衆人驚慌地四處躲藏。

    這時有個童子把騎的馬交給大成母親,大成母親焦急中顧不得細問,扶着童子的肩膀上了馬。

    馬跑起來輕靈神速,轉眼間到了湖上,馬踏水奔騰,蹄下不起波浪。

    不久,童子把大成母親扶下來,指着一處房子說:“這裡面可以居住。

    ”大成母親才要張口感謝,回頭見那匹馬化作金毛犼,有一丈多高,童子跳上飛馳而去。

    大成母親用手敲門,門豁然一下自動打開。

    有個人從裡面走出詢問,大成母奇怪聲音這麼耳熟,仔細一看,原來是大成。

    母子倆抱頭痛哭。

    菱角也被驚起,一家人重逢非常歡慰。

    猜測那個婦人是觀音化身。

    從此吟觀音經更加虔誠。

    大成一家人于是客居在湖北,買田蓋屋,過起了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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