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父母,也不回娘家去吊喪,隻是每天隔着牆壁謾罵,故意讓公婆聽見,高仲鴻都置之不理。
高蕃獨自居住,雖然好像離開了湯火的煎熬,隻是覺得有點凄涼孤獨。
便偷偷用金錢買通媒婆李氏,托她找了個妓女收在書房中,來往都乘夜晚。
時間久了,江城微微聽到風聲,到書房中謾罵。
高蕃極力表白,指天發誓,江城才回去。
從此江城每天伺機尋找高蕃的把柄。
有一次李氏從書房中出來,恰好和江城相遇。
江城急忙喊叫她,李氏神色慌張,江城更加懷疑,對李氏說:“據實說出你的所作所為,或許可以免罪!如果還隐瞞真情,我把你的毛發揪光!”李氏戰戰兢兢地說:“半月來,隻有妓院李雲娘來過兩次。
剛才公子說,曾在玉笥山遇見陶家媳婦,愛慕她的兩隻小腳,囑咐我把她招來。
她雖然不是貞潔女人,也未必就願來過夜,能否成功不敢肯定。
”江城因她說出實情,姑且饒恕。
李氏要走,江城不許。
等到太陽西落,江城喝斥她說:“你先去吹滅他的蠟燭,就說陶家媳婦來了。
”李氏隻得照江城說的那樣辦。
江城跟着急忙走進房中。
高蕃喜壞了,挽着江城的的手臂拉她坐下,述說了自己怎樣如饑似渴。
江城默不作聲。
高蕃在暗中摸到她的腳,說:“山上一見您的仙容,忘不了的就是這雙腳。
”江城始終不語。
高蕃說:“昔日的夙願,今天才得以實現,為什麼見面卻不相認呢?”自己舉燈就近一照,原來是江城!高蕃大驚失色,吓得把蠟燭掉在地上,跪在地上渾身哆嗉,好像刀子已經擱在脖子上。
江城捏着耳朵把高蕃提回去。
用針把兩條大腿都紮遍了,才讓他躺在下鋪休息,自己醒過來就大罵一頓。
高蕃從此害怕妻子猶如虎狼,即使江城偶爾給他好臉色,高蕃在枕席之上也不能正常行事。
江城就打他的嘴巴,把他喝斥走,更加厭棄他沒有男人樣。
高蕃每天雖身在芝蘭芳香之室,卻猶如監獄裡的犯人,仰事獄吏之尊嚴。
江城有兩個姐姐,都嫁給了秀才。
大姐心地平和善良,寡言少語,和江城相處得不融洽。
二姐嫁給了一個姓葛的,她為人狡詐善辯,搔首弄姿,雖長得不如江城,但兇悍妒忌卻不相上下。
兩姊妹相逢沒有其它的話,隻是以在家中如何施威而自鳴得意,因此兩人關系最好。
高蕃拜訪親戚朋友,江城總是嗔怒;隻有到葛家,知道了也不禁止。
一天,高蕃在葛家飲酒,已經喝醉了,葛氏嘲弄說:“您為什麼這樣害怕内人?”高蕃笑着說:“天下事有很多難以理解,我之所以害怕内人,是因為内人美貌;還有那種内人不及我内人美貌,但卻比我更懼怕内人的,不是更加令人疑惑不解嗎?”葛氏非常羞慚,不能回答。
丫鬟聽到這話,告訴了二姊。
二姊大怒,立刻操杖迫出來。
高蕃見她氣勢洶洶,來不及提鞋想要逃走,擀面杖揮起,已打在了腰脊部,打了三杖,高蕃三次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又一杖誤打在頭上,血流如注。
二姊離去,高蕃才蹒跚着回家。
江城見了驚問怎麼回事。
起初高蕃因為觸犯了二姊,不敢實說,江城再三追問,才說出詳情。
江城用絲帛包皮住高蕃的頭,憤然說:“人家的男人,何勞她痛打呢!”換上短袖衫,懷藏木棒,帶着丫鬟迳直趕去。
到了葛家,二姊笑臉相迎。
江城一語不發,一棒打去,二姊倒在地上,撕裂了褲子,痛苦不堪,牙齒被打落了,嘴唇豁開了,屎尿都流了出來。
江城回去後,二姊羞憤,派丈夫趕到高家算帳。
高蕃急忙趕出來,極力好言勸慰。
葛某小聲說:“我這次來是身不由己。
悍婦不仁不義,幸而借妹妹的手懲罰了她,我們兩人何必産生矛盾呢?”江城已經聽到,急忙出來,指着葛某罵道:“龌龊賊!妻子吃了虧你反而私下和外人交好,這樣的男人,怎不該打死呢?”大聲喊人,尋找擀面杖。
葛某大窘,奪門竄出。
高蕃從此再也沒有一處可以來往的人家了。
同學王子雅經過這裡,高蕃殷勤地挽留喝酒。
飲酒間,談些閨閣的事情,互相戲谑打逗,言語頗為猥亵。
江城恰好來瞅客人,把全部的話都偷聽去了,暗中把巴豆投在湯中端上去。
不長時問,王子雅上吐下瀉不可忍受,隻存奄奄氣息。
江城派丫鬟問王子雅:“還敢無禮嗎?”王子雅這才醒悟患病的來由,呻吟着請求饒恕。
這時綠豆湯早已準備好了,喝下去,吐瀉就止住了。
從此,相識朋友互相暫誡,不敢再到高家喝酒。
王子雅有座酒館,酒館裡有很多紅悔,王設宴款待同輩朋友。
高蕃假托要到文社去。
告訴江城後就去了。
太陽西落,酒意正濃時,王子雅說:“恰好有個南昌名妓,流落在此地,可以招來共飲。
”衆人都非常高興,隻有高蕃離席,極力肯辭。
衆人拉住他說:“閨閣中耳目雖長,也不會聽見看見這裡。
”于是共同發誓不走漏風聲,高蕃這才重新坐下。
過了一會兒,妓女果然來了,年紀約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