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詭曰:“适從江臬娶婦而歸,不意途陷盜窟,幸蒙拯救,德戴二天!但室人離散,求借洪威,更賜瓦全。
”傅命列諸俘,令其自認,得之。
饷以酒食,助以資斧,曰:“曩受解骖之惠,旦夕不忘。
但搶攘間,不遑修禮,請以馬二匹、金五十兩,助君北旋。
”又遣二騎持信矢護送之。
途中,女告周曰:“癡父不聽忠告,母氏死之。
知有今日久矣,所以偷生旦暮者,以少時曾為相者所許,冀他日能收親骨耳。
某所窖藏巨金,可以發贖父骨,餘者攜歸,尚足謀生産。
”囑騎者候于路,兩人至舊處,廬舍已燼,于灰火中取佩刀掘尺許,果得金,盡裝入橐,乃返。
以百金賂騎者,使瘗翁屍,又引拜母冢,始行。
至直隸界,厚賜騎者而去。
周久不歸,家人謂其已死,恣意侵冒,粟帛器具,蕩無存者。
聞主人歸,大懼,哄然盡逃;隻有一妪、一婢、一老奴在焉。
周以出死得生,不複追問。
及訪柳,則不知所适矣。
女持家逾于男子,擇醇笃者,授以資本而均其息。
每諸商會計于檐下,女垂簾聽之,盤中誤下一珠,辄指其訛。
内外無敢欺。
數年夥商盈百,家數十巨萬矣。
乃遣人移親骨厚葬之。
異史氏曰:“月老可以賄囑,無怪媒妁之同于牙儈矣。
乃盜也而有是女耶?培婁無松柏,此鄙人之論耳。
婦人女子猶失之,況以相天下士哉!”
柳生得到過高人的傳授,精通相面。
曾對周生說:“你呀,這輩子得不到多大的功名;可是要想成為百萬富翁,還可以想辦法。
可惜你的妻子生了一副沒福氣的薄命相,怕不能協助你發展家業。
”不久,他妻子果然就死了。
妻子死後,家不像個家,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就想起了朋友柳生,打算請他幫忙再找一房妻室。
進了柳生家的客廳,柳生在裡屋好久不出來。
周生喊了好幾遍他才出來。
對周生說:“我天天給你物色佳偶,現在才找到。
剛才我是在屋裡作了點法術,求月老給你系紅繩呢。
”周生聽了很高興,問他究竟進行得怎麼樣了,柳生說:“剛才有人提了個布袋出去,你看見了嗎?”周生說:“看見啦,一身破衣服,像個乞丐。
”柳生說:“哎,那是你未來的嶽父,你應該尊敬他才是。
”周生苦笑說:“我因為你是我的好朋友,才跟你讨論私事兒,你怎麼跟我開這麼大的玩笑?我盡管家境不好,好歹還是官宦世家,怎麼就到了跟市井小人聯姻的地步?”柳生說:“不對,犁牛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