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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金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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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遙望之,辄啼走。

    冥宅壯麗如宮阙,樓閣房廊連垣數十畝,千門萬戶,入者迷不可出。

    祭品象物,多難指名。

    會葬者蓋相摩,上自方面,皆伛偻入,起拜如朝儀;下至貢監簿史,則手據地以叩,不敢勞公子,勞諸師叔也。

     當是時,傾國瞻仰,男女喘汗屬于道,攜婦襁兒,呼兄覓妹者聲鼎沸。

    雜以鼓樂喧豗,百戲鞺鞳,人語都不可聞。

    觀者自肩以下皆隐不見,惟萬頂攢動而已。

    有孕婦痛急欲産,諸女伴張裙為幄羅守之;但聞兒啼,不暇問雌雄,斷幅繃懷中,或扶之,或曳之,蹩躠以去。

    奇觀哉! 葬後,以金所遺貿産,瓜分而二之:子一,門人一。

    孝廉得半,而居第之南、之北、之東西,盡缁黨;然皆兄弟叙,痛癢又相關雲。

     異史氏曰:“此一派也,兩宗未有,六祖無傳,可謂獨辟法門者矣。

    抑聞之:五蘊皆空,六塵不染,是謂‘和尚’;口中說法,座上參禅,是謂‘和樣’;鞋香楚地,笠重吳天,是謂‘和撞’;鼓钲锽聒,笙管敖曹,是謂‘和唱’;狗苟鑽緣,蠅營淫賭,是謂‘和幛’。

    金也者,‘尚’耶?‘樣’耶?‘唱’耶?‘撞’耶?抑地獄之‘幛’耶?” 譯文  金和尚,是山東諸城人。

    他的父親是個無賴,以幾百錢的身價把他賣給了五蓮山的寺院。

    因為金和尚從小無知愚笨,不能育經參禅,所以隻能幹些放豬趕集的雜事,就像個傭人一樣。

     後來他的師傅死了,遺留下很少的一點銀子,金和尚就把銀子揣在懷裡離開寺院,作小商販去了。

    他最善長幹那些投機倒把、牟取暴利的勾當,數年間竟成了個大富戶,在水坡裡買了住宅和土地。

    他的徒弟非常多,吃飯的人數日以千計,村子四周有成百上千畝良田。

    他在村裡蓋起了幾十座宅院,隻住和尚不住雜人;即使有,也是些沒有産業的窮人,攜帶着妻子兒女,來這裡租賃他的房子和地當佃戶。

    每一座宅院門内,四周房子相連,都是些佃戶住在裡面。

    和尚住的房舍在宅院中間:前邊有大廳,重粱挂柱,彩繪金碧,耀人眼目;大廳裡的幾案、屏風,晶瑩光亮,可以照出人影;再後邊是寝室,裡面挂着紅色簾子和繡花帷幔,蘭麝香味四溢噴鼻;檀木床上鑲着螺殼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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