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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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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曰:“不可為也。

    請過一宵,聽其緩急,倘可再謀。

    ”生愁怖,終夜不枕。

    次日偵聽,則已行牒譏察,收藏者棄市。

    叟有難色,無言而入。

    生疑懼,無以自安。

    中夜叟來,入坐便問:“夫人年幾何矣?”生以鳏對。

    叟喜曰:“吾謀濟矣。

    ”問之,答雲:“餘姊夫慕道,挂錫南山;姊又謝世。

    遺有孤女,從仆鞠養,亦頗慧。

    以奉箕帚如何?”生喜符道士之言,而又冀親戚密迩,可以得其周謀,曰:“小生誠幸矣。

    但遠方罪人,深恐贻累丈人。

    ”叟曰:“此為君謀也。

    姊夫道術頗神,但久不與人事矣。

    合卺後,自與甥女籌之,必合有計。

    ”生喜極,贅焉。

     女十六歲,豔絕無雙。

    生母對之欷歔。

    女雲:“妾即陋,何遂遽見嫌惡?”生謝曰:“娘子仙人,相偶為幸。

    但有禍患,恐緻乖違。

    ”因以實告。

    女怨曰:“舅乃非人!此彌天之禍,不可為謀,乃不明言,而陷我于坎窞!”生長跪曰:“是小生以死命哀舅,舅慈悲而窮于術,知卿能生死人而肉白骨也。

    某誠不足稱好逑,然家門幸不辱寞。

    倘得再生,香花供養有日耳。

    ”女歎曰:“事已至此,夫複何辭?然父自削發招提,兒女之愛已絕。

    無已同往哀之,恐擔挫辱不淺也。

    ”乃一夜不寐,以氈綿厚作蔽膝,各以隐着衣底。

    然後喚肩輿,入南山十餘裡。

    山徑拗折絕險,不複可乘。

    下輿,女跬步甚艱,生挽臂拽扶之,竭蹶始得上達。

    不遠,即見山門,共坐少憩。

    女喘汗淫淫,粉黛交下。

    生見之,情不可忍,曰:“為某事,遂使卿罹此苦!”女愀然曰:“恐此尚未是苦!”困少蘇,相将入蘭若,禮佛而進。

    曲折入禅堂,見老僧趺坐,目若瞑,一僮執拂侍之。

    方丈中,掃除光潔;而坐前悉布沙礫,密如星宿。

    女不敢擇,入跪其上;生亦從諸其後。

    僧開目一瞻,即複合去。

    女參曰:“久不定省,今女已嫁,故偕婿來。

    ”僧久之,啟視曰:“妮子大累人!”即不複言。

    夫妻跪良久,筋力俱殆,沙石将壓入骨,痛不可支。

    又移時,乃言曰:“将騾來未?”女答曰:“未。

    ”曰:“夫妻即去,可速将來。

    ”二人拜而起,狼狽而行。

     既歸,如命,不解其意,但伏聽之。

    過數日,相傳罪人已得,伏誅訖。

    夫妻相慶。

    無何,山中遣僮來,以斷杖付生雲:“代死者,此君也。

    ”便囑瘗葬緻祭,以解竹木之冤。

    生視之,斷處有血痕焉。

    乃祝而葬之。

    夫妻不敢久居,星夜歸遼陽。

     譯文  鐘慶餘,是遼東名士。

    因參加鄉試,來到濟南府。

    聽說藩王府邸有一位道士,能預知人的吉兇禍福,心中很想去看看。

     二場考完後,他來到趵突泉,正巧在這裡遇到道士。

    道士看上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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