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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崔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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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也!”遂忿而去。

    或以告崔,崔訝其改節,而亦未之奇也。

    申忽訟于官,謂崔三年不給傭值。

    崔大異之,親與對狀,申忿相争。

    官不直之,責逐而去。

    又數日,申忽夜入王家,将其父子嬸婦并殺之,粘紙于壁,自書姓名,及追捕之,則亡命無迹。

    王家疑崔主使,官不信。

    崔始悟前此之訟,蓋恐殺人之累己也。

    關行附近州邑,追捕甚急。

    會闖賊犯順,其事遂寝。

    及明鼎革,申攜家歸,仍與崔善如初。

     時土寇嘯聚,王有從子得仁,集叔所招無賴,據山為盜,焚掠村疃。

    一夜,傾巢而至,以報仇為名。

    崔适他出,申破扉始覺,越牆伏暗中。

    賊搜崔、李不得,據崔妻,括财物而去。

    申歸,止有一仆,忿極,乃斷繩數十段,以短者付仆,長者自懷之。

    囑仆越賊巢,登半山,以火爇繩,散挂荊棘,即反勿顧。

    仆應而去。

    申窺賊皆腰束紅帶,帽系紅絹,遂效其裝。

    有老牝馬初生駒,賊棄諸門外。

    申乃縛駒跨馬,銜枚而出,直至賊穴。

    賊據一大村,申絷馬村外,逾垣入。

    見賊衆紛纭,操戈未釋。

    申竊問諸賊,知崔妻在王某所。

    俄聞傳令,俾各休息,轟然噭應。

    忽一人報東山有火,衆賊共望之;初猶一二點,既而多類星宿。

    申坌息急呼東山有警。

    王大驚,束裝率衆而出。

    申乘間漏出其右,返身入内。

    見兩賊守帳,绐之曰:“王将軍遺佩刀。

    ”兩賊競覓。

    申自後所之,一賊踣;其一回顧,申又斬之。

    竟負崔妻越垣而出。

    解馬授辔,曰:“娘子不知途,縱馬可也。

    ”馬戀駒奔駛,申從之。

    出一隘口,申灼火于繩,遍懸之,乃歸。

     次日崔還,以為大辱,形神跳躁,欲單騎往平賊。

    申谏止之。

    集村人共謀,衆羅怯莫敢應。

    解谕再四,得敢往二十餘人,又苦無兵。

    适于得仁族姓家獲奸細二,崔欲殺之,申不可;命二十人各持白梃,具列于前,乃割其耳而縱之。

    衆怨曰:“此等兵旅,方懼賊知,而反示之。

    脫其傾隊而來,阖村不保矣!”申曰:“吾正欲其來也。

    ”執匿盜者誅之。

    遣人四出,各假弓矢火铳,又詣邑借巨炮二。

    日暮,率壯士至隘口,置炮當其沖;使二人匿火而伏,囑見賊乃發。

    又至谷東口,伐樹置崖上。

    已而與崔各率十餘人,分岸伏之。

    一更向盡,遙聞馬嘶,賊果大至,繦屬不絕。

    俟盡入谷,乃推堕樹木,斷其歸路。

    俄而炮發,喧騰号叫之聲震動山谷。

    賊驟退,自相踐踏;至東口,不得出,集無隙地。

    兩岸铳矢夾攻,勢如風雨,斷頭折足者枕藉溝中。

    遺二十餘人,長跪乞命。

    乃遣人紫送以歸。

    乘勝直抵其巢。

    守巢者聞風奔竄,揣其辎重而還。

    崔大喜,問其設火之謀。

    曰:“設火于東,恐其西追也;短,欲其速盡,恐偵知其無人也;既而設于谷口,口甚隘,一夫可以斷之,彼即追來,見火必懼:皆一時犯險之下策也。

    ”取賊鞫之,果追入谷,見火驚退。

    二十餘賊,盡劓刖而放之。

    由此威聲大震,遠近避亂者從之如市,得土團三百餘人。

    各處強寇無敢犯,一方賴之以安。

     異史氏曰:“快牛必能破車,崔之謂哉!志意慷慨,蓋鮮俪矣。

    然欲天下無不平之事,甯非意過其通者與?李申,一介細民,遂能濟美。

    緣橦飛入,剪禽獸于深閨;斷路夾攻,蕩幺魔于隘谷。

    使得假五丈之旗,為國效命,烏在不南面而王哉!” 譯文  崔猛,字勿猛,是建昌府大戶人家的子弟,性情剛毅。

    童年時在私塾中,同學們稍有觸犯他,他就揮拳毆打。

    先生屢次勸戒,他依舊不改。

    他的名和字都是先生起的,也是勸他不要太剛猛的意思。

     長到十六七歲,崔猛更是勇猛無比,更兼有手絕技:能手拄長杆,飛房越脊。

    他為人喜好抱打不平,因此,四鄰八鄉的人都佩服他,找他告狀申訴的人擠滿了庭院。

    崔猛鋤強扶弱,不怕結仇。

    那些壞蛋稍違背了他,他就石頭砸,棍子敲,直把他們揍得腿斷胳膊折。

    每當他盛怒時,沒有敢勸的。

    但他對母親最為孝敬,不管有多大的怒氣,母親一到就煙消雲散。

    母親管教他最嚴厲,往往痛加斥責,他當時唯唯聽命,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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