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哥,請趙某在自己家設館教書,待遇十分優厚。
僧哥這年十二歲,拜見了崔猛的母親後,和崔猛結成了兄弟。
過了一年多,趙某就領着兒子返回老家去了。
音訊從此斷絕。
崔母自從鄰居那婆娘死後,對兒子管束得更嚴。
有來家訴說冤屈的,她一律攆出去。
一天,崔母的弟弟去世了,崔猛跟着母親去吊喪。
路上碰到幾個人,用繩子捆着個男人,連打帶罵,催促快走。
圍觀的人擠住了路,崔母的轎子過不去。
崔猛便問路人是怎麼回事。
這時有認得他的人,搶着向他訴說原委。
原來,有個大官家的公子,橫行一方,無人敢惹。
這惡少窺見李申的妻子生得美貌,便想奪到手,但沒有個借口。
他便叫家人引誘李申去賭博,借給他高利貸,讓他拿妻子作抵押,還要立下字據。
李申輸完,又借給他錢。
李申賭了一夜,輸了好幾吊錢。
半年後,連本帶息,已欠那惡少三十吊。
李申還不上,惡少便派爪牙将他妻子強搶了去。
李申跑到惡少門上痛哭,那惡少大怒,将李申拉去綁到樹上,百般毒打,逼他立下“無悔狀”。
崔猛聽到這裡,氣塞胸膛,把馬猛抽一鞭,就要沖上前去,看樣子又想動武。
他母親急忙拉開轎簾喝道:“住手!又要犯老毛病嗎?”崔猛隻好停住。
吊完喪回家後,崔猛不說話,也不吃飯,隻是呆坐着,眼光直直的,像是在跟誰嘔氣。
他妻子問他,也不答話。
到了夜晚,他穿着衣服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直挨到天明。
第二天夜裡,又是如此。
後來他忽然起身下床,開開門走了出去;一會兒又回來躺下,像這樣一連折騰了三四次。
他妻子也不敢問他,隻是屏住呼吸,聽着他的動靜。
最後,他出去很長時間後才回來,關上門上床熟睡了。
這天夜晚,那惡少被人殺死在床上,開膛破肚,腸子都流了出來。
李申的老婆也赤裸着身體被殺死在床下。
官府懷疑是李申幹的,将他逮了去嚴刑拷打,腳踝骨都打得露了出來,李申還是不承認。
拖了一年多,李申忍受不了酷刑折磨,終于屈打成招,按律被判死刑。
這時,正好崔母去世了。
埋葬了母親後,崔猛告訴妻子說:“殺死那惡少的人,是我!以前因為有老母在,所以不敢招認。
現在為母送終的大事已經了結,我怎能拿我的罪責讓别人遭殃呢?我要去官府領死了!”他妻子聽了,吃驚地扯住他的衣服,崔猛一揮手,掙開妻子,徑自去了官府自首。
官府聽他說了事情的經過,大吃一驚,立即給他戴上刑具,押入獄中,釋放了李申。
李申卻不走,堅決申明人是自己殺的。
官府也沒法判明,便将兩個人都下到獄中。
李申的親屬們都譏諷李申太傻,他說:“崔公子做的事,正是我想做卻做不到的;他替我做了,我怎忍心看着他死呢!今天就算他沒有自首好了!”一口咬定是自己殺了人,和崔猛争着償命。
時間長了,衙門裡的人知道了事情的真實情況,強将李申趕了出去,判崔猛死刑,馬上就要處決了。
正好刑部的趙部郎,駕臨建昌巡視。
他在提審死囚案時,看到崔猛的名字,便讓随從都出去,然後把崔猛叫上來。
崔猛進來,仰頭往大堂上一看,原來那趙部郎就是趙僧哥!崔猛悲喜交集,照實說了事情的經過。
趙部郎考慮了很久,仍叫崔猛先回獄中,囑咐獄卒好好照顧他。
不久,崔猛因為自首,依律減罪,充軍雲南。
李申自願跟随着他,服刑去了。
不到一年,崔猛按慣例被赦罪回家。
這都是趙部郎從中出力的結果。
李申從雲南回來後,便跟着崔猛生活,為他料理家業。
崔猛給他工錢他也不要,倒是對飛檐走壁、拳腳刀棒之類的武術很感興趣。
崔猛優厚地對待他,替他買了媳婦,并送給他田産。
崔猛經過這次變故後,痛改前非,每每撫摸着臂上的十字花紋,想起母親生前的訓戒,就痛哭流涕。
因此,鄉鄰再有不平之事時,李申總是以崔猛的名義自己為他們排解,從不告訴崔猛。
有一個王監生,家裡十分富豪。
遠遠近近的那些無賴不義之徒,經常在他家進進出出。
本縣中的殷實富裕人家,很多都被他們搶劫過。
有誰如惹了他們,他們就勾結強盜,将他殺死在野外。
王監生的兒子也非常荒婬殘暴。
王監生有個守寡的嬸母,父子兩個都和她通奸。
王監生的妻子仇氏,因為多次勸阻丈夫,王監生便将她用繩子勒死了。
仇氏的兄弟們告到官府,王監生用錢财買通了官吏,反說他們是誣告。
仇氏兄弟們有冤無處申,便到崔猛家來哭訴。
李申聽了兩句,打發他們走了。
又過了幾天,崔猛家裡來了客人。
正好仆人不在,崔猛便讓李申去泡茶。
李申默默地走了出去,跟人說:“我與崔猛是朋友,跟着他不遠萬裡,充軍雲南,交情不可算不深。
可他不但從沒給過我工錢,還拿我當仆人支使,我再不甘忍受了!”便忿忿地走了。
有人告訴了崔猛,崔猛諒訝他忽然變了心,但還沒感到有什麼奇怪的。
李申忽然又打起官司,告了崔猛三年沒給他工錢。
崔猛這才大感驚異,親自去官府和他對質,李申忿忿地和崔猛争執不休。
官府認為李申在無理取鬧,将他趕了出去。
又過了幾天,李申忽然夜間闖進王監生家,将王監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