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門就忘得幹幹淨淨。
崔猛的鄰居家有個兇悍的婆娘,天天虐待她的婆婆。
婆婆快要餓死了,兒子偷着給她一點飯吃,那婆娘知道了,百般辱罵,吵得四鄰不安。
崔猛大怒,翻牆過去,将那婆娘的耳朵鼻子、嘴唇舌頭全割了下來,不一會兒就死了。
崔母聽說後,大吃一驚,急忙叫過那婆娘的丈夫來,極力安慰,并把自家的一個年輕奴婢許配給他為妻,這事才算了結。
為了這件事,崔母氣得痛哭流涕,也不吃飯。
崔猛害怕,跪在地上請母親處罰自己,還說自己已經很後悔。
母親隻是哭泣,也不答理他。
崔猛的妻子周氏見此情景,也跪在了地上求情,崔母才用拐杖痛打了兒子一頓;又用針在他胳膊上刺了個十字花紋,塗上紅顔色,以免磨滅,讓他牢記這次訓戒。
崔猛接受了,母親才開始進食。
崔母平時喜歡布施化緣的和尚、道士,常讓他們盡情吃飽。
一次,有個道士來到家門口。
崔猛正好走過,道士端詳了端詳他,說:“你滿臉都是兇橫之氣,恐怕難保善終。
你們積德行善的人家,不應當如此。
”崔猛剛剛領受了母親的訓戒,聽了道士的話,肅然起敬,說:“我也知道這點。
但我一見不平之事,就苦于控制不住自己。
我盡力去改正,能免了災禍嗎?”道士笑着說:“先别問能免不能免;請先問問自己能改不能改。
隻要你痛改前非,即使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會告訴你一個解脫死亡災難的法術!”崔猛平生最不相信道士的法術,因此聽了道士的話,隻笑不答。
道士說:“我本來就知道你不相信。
但我所說的法術,不是巫婆們搞的那一套。
你照着去做了,固然是積德的事;假設沒有效驗,對你也沒什麼妨礙。
”崔猛便向道士請教。
道士于是說:“在家門外正有個年輕人,你應當跟他結成生死之交。
将來即使你犯下死罪,他也能救你!”說完,把崔猛叫出門外,把那個年輕人指給他看。
原來,那人是趙某的孩子,名叫僧哥。
趙某,本是南昌人,因為遭了災荒,領着兒子流落到了建昌。
崔猛從此後努力結交僧哥,請趙某在自己家設館教書,待遇十分優厚。
僧哥這年十二歲,拜見了崔猛的母親後,和崔猛結成了兄弟。
過了一年多,趙某就領着兒子返回老家去了。
音訊從此斷絕。
崔母自從鄰居那婆娘死後,對兒子管束得更嚴。
有來家訴說冤屈的,她一律攆出去。
一天,崔母的弟弟去世了,崔猛跟着母親去吊喪。
路上碰到幾個人,用繩子捆着個男人,連打帶罵,催促快走。
圍觀的人擠住了路,崔母的轎子過不去。
崔猛便問路人是怎麼回事。
這時有認得他的人,搶着向他訴說原委。
原來,有個大官家的公子,橫行一方,無人敢惹。
這惡少窺見李申的妻子生得美貌,便想奪到手,但沒有個借口。
他便叫家人引誘李申去賭博,借給他高利貸,讓他拿妻子作抵押,還要立下字據。
李申輸完,又借給他錢。
李申賭了一夜,輸了好幾吊錢。
半年後,連本帶息,已欠那惡少三十吊。
李申還不上,惡少便派爪牙将他妻子強搶了去。
李申跑到惡少門上痛哭,那惡少大怒,将李申拉去綁到樹上,百般毒打,逼他立下“無悔狀”。
崔猛聽到這裡,氣塞胸膛,把馬猛抽一鞭,就要沖上前去,看樣子又想動武。
他母親急忙拉開轎簾喝道:“住手!又要犯老毛病嗎?”崔猛隻好停住。
吊完喪回家後,崔猛不說話,也不吃飯,隻是呆坐着,眼光直直的,像是在跟誰嘔氣。
他妻子問他,也不答話。
到了夜晚,他穿着衣服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直挨到天明。
第二天夜裡,又是如此。
後來他忽然起身下床,開開門走了出去;一會兒又回來躺下,像這樣一連折騰了三四次。
他妻子也不敢問他,隻是屏住呼吸,聽着他的動靜。
最後,他出去很長時間後才回來,關上門上床熟睡了。
這天夜晚,那惡少被人殺死在床上,開膛破肚,腸子都流了出來。
李申的老婆也赤裸着身體被殺死在床下。
官府懷疑是李申幹的,将他逮了去嚴刑拷打,腳踝骨都打得露了出來,李申還是不承認。
拖了一年多,李申忍受不了酷刑折磨,終于屈打成招,按律被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