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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崔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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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門就忘得幹幹淨淨。

     崔猛的鄰居家有個兇悍的婆娘,天天虐待她的婆婆。

    婆婆快要餓死了,兒子偷着給她一點飯吃,那婆娘知道了,百般辱罵,吵得四鄰不安。

    崔猛大怒,翻牆過去,将那婆娘的耳朵鼻子、嘴唇舌頭全割了下來,不一會兒就死了。

    崔母聽說後,大吃一驚,急忙叫過那婆娘的丈夫來,極力安慰,并把自家的一個年輕奴婢許配給他為妻,這事才算了結。

    為了這件事,崔母氣得痛哭流涕,也不吃飯。

    崔猛害怕,跪在地上請母親處罰自己,還說自己已經很後悔。

    母親隻是哭泣,也不答理他。

    崔猛的妻子周氏見此情景,也跪在了地上求情,崔母才用拐杖痛打了兒子一頓;又用針在他胳膊上刺了個十字花紋,塗上紅顔色,以免磨滅,讓他牢記這次訓戒。

    崔猛接受了,母親才開始進食。

     崔母平時喜歡布施化緣的和尚、道士,常讓他們盡情吃飽。

    一次,有個道士來到家門口。

    崔猛正好走過,道士端詳了端詳他,說:“你滿臉都是兇橫之氣,恐怕難保善終。

    你們積德行善的人家,不應當如此。

    ”崔猛剛剛領受了母親的訓戒,聽了道士的話,肅然起敬,說:“我也知道這點。

    但我一見不平之事,就苦于控制不住自己。

    我盡力去改正,能免了災禍嗎?”道士笑着說:“先别問能免不能免;請先問問自己能改不能改。

    隻要你痛改前非,即使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會告訴你一個解脫死亡災難的法術!”崔猛平生最不相信道士的法術,因此聽了道士的話,隻笑不答。

    道士說:“我本來就知道你不相信。

    但我所說的法術,不是巫婆們搞的那一套。

    你照着去做了,固然是積德的事;假設沒有效驗,對你也沒什麼妨礙。

    ”崔猛便向道士請教。

    道士于是說:“在家門外正有個年輕人,你應當跟他結成生死之交。

    将來即使你犯下死罪,他也能救你!”說完,把崔猛叫出門外,把那個年輕人指給他看。

    原來,那人是趙某的孩子,名叫僧哥。

    趙某,本是南昌人,因為遭了災荒,領着兒子流落到了建昌。

    崔猛從此後努力結交僧哥,請趙某在自己家設館教書,待遇十分優厚。

    僧哥這年十二歲,拜見了崔猛的母親後,和崔猛結成了兄弟。

    過了一年多,趙某就領着兒子返回老家去了。

    音訊從此斷絕。

     崔母自從鄰居那婆娘死後,對兒子管束得更嚴。

    有來家訴說冤屈的,她一律攆出去。

    一天,崔母的弟弟去世了,崔猛跟着母親去吊喪。

    路上碰到幾個人,用繩子捆着個男人,連打帶罵,催促快走。

    圍觀的人擠住了路,崔母的轎子過不去。

    崔猛便問路人是怎麼回事。

    這時有認得他的人,搶着向他訴說原委。

    原來,有個大官家的公子,橫行一方,無人敢惹。

    這惡少窺見李申的妻子生得美貌,便想奪到手,但沒有個借口。

    他便叫家人引誘李申去賭博,借給他高利貸,讓他拿妻子作抵押,還要立下字據。

    李申輸完,又借給他錢。

    李申賭了一夜,輸了好幾吊錢。

    半年後,連本帶息,已欠那惡少三十吊。

    李申還不上,惡少便派爪牙将他妻子強搶了去。

    李申跑到惡少門上痛哭,那惡少大怒,将李申拉去綁到樹上,百般毒打,逼他立下“無悔狀”。

    崔猛聽到這裡,氣塞胸膛,把馬猛抽一鞭,就要沖上前去,看樣子又想動武。

    他母親急忙拉開轎簾喝道:“住手!又要犯老毛病嗎?”崔猛隻好停住。

     吊完喪回家後,崔猛不說話,也不吃飯,隻是呆坐着,眼光直直的,像是在跟誰嘔氣。

    他妻子問他,也不答話。

    到了夜晚,他穿着衣服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直挨到天明。

    第二天夜裡,又是如此。

    後來他忽然起身下床,開開門走了出去;一會兒又回來躺下,像這樣一連折騰了三四次。

    他妻子也不敢問他,隻是屏住呼吸,聽着他的動靜。

    最後,他出去很長時間後才回來,關上門上床熟睡了。

     這天夜晚,那惡少被人殺死在床上,開膛破肚,腸子都流了出來。

    李申的老婆也赤裸着身體被殺死在床下。

    官府懷疑是李申幹的,将他逮了去嚴刑拷打,腳踝骨都打得露了出來,李申還是不承認。

    拖了一年多,李申忍受不了酷刑折磨,終于屈打成招,按律被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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