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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正好崔母去世了。
埋葬了母親後,崔猛告訴妻子說:“殺死那惡少的人,是我!以前因為有老母在,所以不敢招認。
現在為母送終的大事已經了結,我怎能拿我的罪責讓别人遭殃呢?我要去官府領死了!”他妻子聽了,吃驚地扯住他的衣服,崔猛一揮手,掙開妻子,徑自去了官府自首。
官府聽他說了事情的經過,大吃一驚,立即給他戴上刑具,押入獄中,釋放了李申。
李申卻不走,堅決申明人是自己殺的。
官府也沒法判明,便将兩個人都下到獄中。
李申的親屬們都譏諷李申太傻,他說:“崔公子做的事,正是我想做卻做不到的;他替我做了,我怎忍心看着他死呢!今天就算他沒有自首好了!”一口咬定是自己殺了人,和崔猛争着償命。
時間長了,衙門裡的人知道了事情的真實情況,強将李申趕了出去,判崔猛死刑,馬上就要處決了。
正好刑部的趙部郎,駕臨建昌巡視。
他在提審死囚案時,看到崔猛的名字,便讓随從都出去,然後把崔猛叫上來。
崔猛進來,仰頭往大堂上一看,原來那趙部郎就是趙僧哥!崔猛悲喜交集,照實說了事情的經過。
趙部郎考慮了很久,仍叫崔猛先回獄中,囑咐獄卒好好照顧他。
不久,崔猛因為自首,依律減罪,充軍雲南。
李申自願跟随着他,服刑去了。
不到一年,崔猛按慣例被赦罪回家。
這都是趙部郎從中出力的結果。
李申從雲南回來後,便跟着崔猛生活,為他料理家業。
崔猛給他工錢他也不要,倒是對飛檐走壁、拳腳刀棒之類的武術很感興趣。
崔猛優厚地對待他,替他買了媳婦,并送給他田産。
崔猛經過這次變故後,痛改前非,每每撫摸着臂上的十字花紋,想起母親生前的訓戒,就痛哭流涕。
因此,鄉鄰再有不平之事時,李申總是以崔猛的名義自己為他們排解,從不告訴崔猛。
有一個王監生,家裡十分富豪。
遠遠近近的那些無賴不義之徒,經常在他家進進出出。
本縣中的殷實富裕人家,很多都被他們搶劫過。
有誰如惹了他們,他們就勾結強盜,将他殺死在野外。
王監生的兒子也非常荒婬殘暴。
王監生有個守寡的嬸母,父子兩個都和她通奸。
王監生的妻子仇氏,因為多次勸阻丈夫,王監生便将她用繩子勒死了。
仇氏的兄弟們告到官府,王監生用錢财買通了官吏,反說他們是誣告。
仇氏兄弟們有冤無處申,便到崔猛家來哭訴。
李申聽了兩句,打發他們走了。
又過了幾天,崔猛家裡來了客人。
正好仆人不在,崔猛便讓李申去泡茶。
李申默默地走了出去,跟人說:“我與崔猛是朋友,跟着他不遠萬裡,充軍雲南,交情不可算不深。
可他不但從沒給過我工錢,還拿我當仆人支使,我再不甘忍受了!”便忿忿地走了。
有人告訴了崔猛,崔猛諒訝他忽然變了心,但還沒感到有什麼奇怪的。
李申忽然又打起官司,告了崔猛三年沒給他工錢。
崔猛這才大感驚異,親自去官府和他對質,李申忿忿地和崔猛争執不休。
官府認為李申在無理取鬧,将他趕了出去。
又過了幾天,李申忽然夜間闖進王監生家,将王監生父子連同王監生的嬸嬸一并殺死,還在牆上貼了張紙條,寫上自己的名字。
等到官府追捕他的時候,他早巳逃得無影無蹤了。
王家懷疑李申是崔猛主使的,官府卻不相信。
崔猛此時才恍然大悟:李申和自己打官司,原來是怕殺人後連累了自己。
官府行文附近州縣,緊急追捕李申。
不久,正趕上闖王李自成打進北京,這件案子也就擱了起來。
明朝滅亡後,李申才攜帶家眷回來,仍舊和崔猛住在一起,二人和好如初。
當時,正值天下大亂,賊寇蜂擁而起。
王監生有個侄子叫王得仁,聚集起叔父生前所招的一幫無賴之徒,占山為盜,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一天夜晚,王得仁率領群盜傾巢而出,以報仇為名,攻打崔家。
崔猛正好有事外出,強盜攻破崔家大門後,李申才發覺,急忙翻牆逃出,趴在暗處。
強盜搜不到崔猛、李申,便将崔猛的妻子擄了去,将所有的财物都搜掠一空。
李申回去後,見家裡隻剩下一個仆人,又氣又急。
他找來一股繩子,砍成幾十段,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