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卷九·于去惡

首頁
無方不歡也。

     一夕倉皇而入,向陶曰:“地榜已揭,于五兄落第矣!”于方卧,聞言驚起,泫然流涕。

    二人極意慰藉,涕始止。

    然相對默默,殊不可堪。

    方曰:“适聞大巡環張桓候将至,恐失志者之造言也;不然,文場尚有翻覆。

    ”于聞之色喜。

    陶詢其故,曰:“桓侯翼德,三十年一巡陰曹,三十五年一巡陽世,兩間之不平,待此老而一消也。

    ”乃起,拉方俱去。

    兩夜始返,方喜謂陶曰:“君不賀五兄耶?桓侯前夕至,裂碎地榜,榜上名字,止存三之一。

    遍閱遺卷,得五兄甚喜,薦作交南巡海使,旦晚輿馬可到。

    ”陶大喜,置酒稱賀。

    酒數行,于問陶曰:“君家有閑舍否?”問:“将何為?”曰:“子晉孤無鄉土,又不忍恝然于兄。

    弟意欲假館相依。

    ”陶喜曰:“如此,為幸多矣。

    即無多屋宇,同榻何礙。

    但有嚴君,須先關白。

    ”于曰:“審知尊大人慈厚可依。

    兄場闱有日,子晉如不能待,先歸何如?”陶留伴逆旅,以待同歸。

     次日方暮,有車馬至門,接于莅任。

    于起,握手曰:“從此别矣。

    一言欲告,又恐阻銳進之志。

    ”問:“何言?”曰:“君命淹蹇,生非其時。

    此科之分十之一;後科桓候臨世,公道初彰,十之三;三科始可望也。

    ”陶聞欲中止。

    于曰:“不然,此皆天數。

    即明知不可,而注定之艱若,亦要曆盡耳。

    ”又顧方曰:“勿淹滞,今朝年、月、日、時皆良,即以輿蓋送君歸。

    仆馳馬自去。

    ”方忻然拜别。

    陶中心迷亂,不知所囑,但揮涕送之。

    見輿馬分途,頃刻都散。

    始悔子晉北旋,未緻一字,而已無及矣。

     三場畢,不甚滿志,奔波而歸。

    入門問子晉,家中并無知者。

    因為父述之,父喜曰:“若然,則客至久矣。

    先是陶翁晝卧,夢輿蓋止于其門,一美少年自車中出,登堂展拜。

    訝問所來,答雲:“大哥許假一舍,以入闱不得偕來。

    我先至矣。

    ”言已,請入拜母。

    翁方謙卻,适家媪入曰:“夫人産公子矣。

    ”恍然而醒,大奇之。

    是日陶言,适與夢符,乃知兒即子晉後身也。

    父子各喜,名之小晉。

    兒初生,善夜啼,母苦之。

    陶曰:“倘是子晉,我見之,啼當止。

    ”俗忌客忤,故不令陶見。

    母患啼不可耐,乃呼陶入。

    陶嗚之曰:“子晉勿爾!我來矣!”兒啼正急,聞聲辍止,停睇不瞬,如審顧狀。

    陶摩頂而去。

    自是竟不複啼。

    數月後,陶不敢見之,一見則折腰索抱,走去則啼不可止。

    陶亦狎愛之。

    四歲離母,辄就兄眠;兄他出,則假寐以俟其歸。

    兄于枕上教毛詩,誦聲呢喃,夜盡四十餘行。

    以子晉遺文授之,欣然樂讀,過口成誦;試之他文不能也。

    八九歲眉目朗徹,宛然一子晉矣。

     陶兩入闱,皆不第。

    丁酉,文場事發,簾官多遭誅遣,貢舉之途一肅,乃張巡環力也。

    陶下科中副車,尋貢。

    遂灰志前途,隐居教弟。

    嘗語人曰:“吾有此樂,翰苑不易也。

    ”異史氏曰:“餘每至張夫子廟堂,瞻其須眉,凜禀有生氣。

    又其生平喑啞如霹靂聲,矛馬所至,無不大快,出人意表。

    世以将軍好武,遂置與绛,灌伍,甯知文昌事繁,須侯固多哉!嗚呼!三十五年,來何暮也!” 譯文  北平陶聖俞,名叫下士。

    順治年間,他去赴鄉試,住在省城郊外一家旅店裡。

     這一天,他偶然出來散步,見一個人背着書箱在路上徘徊,樣子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